第二十一章仗义出手

吴洋抱着小女孩在山林中走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才在一处山涧边停下来歇脚。

小女孩名叫丫丫，今年七岁，是那个被官兵烧毁的村子里的人。她的父母在混乱中将她藏在大树后，自己却被官兵抓走了，生死未卜。吴洋不忍心将她独自留在山中，便带着她一同上路。

“哥哥，我饿。”丫丫拉了拉吴洋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疲惫和饥饿。

吴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饼，掰成两半，将大的一半递给丫丫：“吃吧。”

丫丫接过干饼，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十分珍惜。吴洋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楚。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却因为这场无端的灾祸，沦落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

“哥哥，你不吃吗？”丫丫见吴洋只看着自己不吃，将手中的半块饼递了过去，“分你一半。”

“哥哥不饿，你吃。”吴洋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山涧边，捧起清凉的泉水洗了把脸。水中的倒影映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面孔，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与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剑山庄少庄主判若两人。

他正想着接下来该往何处去，忽然听到山涧下游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哭喊声。

吴洋警觉地站起身，将丫丫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低声叮嘱道：“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声，哥哥去看看就回来。”

丫丫乖巧地点了点头，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吴洋拔出裹在布中的秋水剑，沿着山涧向下游摸去。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只见山涧下游的一片空地上，聚集着上百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神情惶恐。他们被一群手持刀枪的官兵围在中间，几个官兵正在粗暴地翻检着他们随身携带的包裹，将值钱的东西统统抢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官兵的腿，苦苦哀求：“官爷，求求你了，那是我孙女的救命钱啊！她得了重病，没钱买药会死的！”

那官兵一脚将老者踢开，骂道：“老不死的东西！你们这些流民，擅自离开户籍所在地，已经是犯了王法！老子没收你们的财物，是替朝廷执法！再敢啰嗦，老子把你抓进大牢里去！”

老者被踢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一个年轻妇人哭喊着扑到老者身上，护住他，冲着官兵喊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我公公都七十多岁了，你们还下这么重的手！”

“良心？”那官兵狞笑一声，“良心值几个钱？兄弟们，这小娘子还有点姿色，把她带走，卖到窑子里去，还能换几个酒钱！”

几个官兵哄笑着上前，就要拉扯那年轻妇人。周围的百姓虽然义愤填膺，但畏惧官兵的刀枪，敢怒不敢言。

吴洋看在眼里，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秋水剑，从藏身之处大步走了出去。

“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官兵们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浑身伤痕、衣衫破旧的年轻人，手持一柄用布裹着的长剑，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他的目光冰冷如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那个踢人的官兵愣了愣，随即又恢复了嚣张的气焰：“你是什么人？敢管官府的闲事？”

吴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仿佛脚下不是崎岖的山路，而是平坦的大道。

官兵们被他那股气势所慑，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我问你话呢！你聋了是不是？”那官兵恼羞成怒，拔出腰刀，朝着吴洋冲了过来，“老子砍了你！”

刀光一闪，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吴洋的脑袋。

吴洋甚至没有拔剑。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一刀，然后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那官兵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那官兵的手腕被生生拧断，腰刀脱手飞出，插在了地上。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剩下的官兵们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快的身手！

“一起上！”一个官兵头目模样的壮汉厉声喝道。

七八个官兵同时拔刀，朝着吴洋扑了上来。吴洋终于拔出了秋水剑，剑身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寒光。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剑平平地刺出。

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官兵根本无法躲避。剑尖精准地点在他的刀身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把钢刀竟然被震得脱手飞出！

紧接着，吴洋手腕一抖，剑光如同绽放的花朵，在人群中一闪而没。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七八个官兵手中的刀枪全部脱手飞出，插在了地上或草丛中。他们捂着自己被震麻的手腕，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吴洋是怎么出手的。

那个官兵头目脸色惨白，知道今天是遇到了硬茬子。他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到底是谁？敢报上名来吗？”

吴洋收剑入鞘，冷冷地看着他：“我叫吴洋。如果你想找人报仇，尽管来。”

“吴洋”两个字一出口，在场的官兵们脸色都变了。他们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个被锦衣卫和东厂联手通缉的朝廷钦犯，那个据说一夜之间灭了天剑山庄满门的杀人魔头。

官兵头目吓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带着手下狼狈地逃走了。

围观的百姓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他们纷纷围了上来，向吴洋道谢。那个被踢伤的老者在儿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吴洋面前，就要下跪。

吴洋连忙扶住他：“老人家，万万使不得！”

“恩人啊！”老者老泪纵横，“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一家今天就要遭殃了！”

“举手之劳，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吴洋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官兵为什么要为难你们？”

老者叹了口气，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他们都是附近村镇的百姓。今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官府不但不免税，反而加派了各种苛捐杂税。他们交不起税，被官府赶出了家园，只能四处流浪乞讨。今天路过这里，遇到了这群如狼似虎的官兵，不但要抢走他们仅有的一点财物，还要抓人去卖。

吴洋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在天剑山庄时，父亲经常教导他的一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时候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练好武功，行侠仗义，就是侠客的本分。

但现在，他明白了。

真正的侠，不是只会杀人，而是要保护那些无力保护自己的人。

他从怀中掏出陆炳给的那包碎银子，递给老者：“老人家，这些银子你拿着，给大家分一分，买点粮食和药品。”

老者连连摆手：“这怎么行！恩人你已经救了我们，我们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拿着吧。”吴洋将银子塞进他手里，“我孤身一人，用不了多少钱。你们拖家带口的，更需要这些。”

老者捧着银子，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跪了下来，向吴洋磕头致谢。

吴洋将他们一一扶起，说道：“大家都起来吧。这里不安全，官兵可能还会回来。你们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恩人，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有人说道，“你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太危险了！”

吴洋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做，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你们保重。”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哥哥！”

回头一看，只见丫丫不知什么时候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正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他。

“哥哥，你不要丢下我。”丫丫的声音带着哭腔。

吴洋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丫丫的眼睛，柔声道：“丫丫乖，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带着你。你跟这些叔叔阿姨一起走，他们会照顾你的。”

“我不要！”丫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我就要跟着哥哥！哥哥是好人！我不要离开哥哥！”

吴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抱着丫丫，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老者见状，叹了口气，说道：“恩人，这孩子既然这么依赖你，你就带上她吧。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照顾得好她？”

吴洋犹豫了。他知道，带着一个七岁的孩子上路，会给他增添无数的麻烦和危险。但他又实在不忍心将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丢下。

最终，他叹了口气，摸了摸丫丫的头：“好，你跟哥哥走。但你要答应哥哥，要听话，不能乱跑。”

丫丫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嗯！丫丫一定听话！”

吴洋站起身来，向老者和其他百姓告别，然后牵着丫丫的手，沿着山涧向下游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在金色的光芒中，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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