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碧月阁危

秋水剑在狭窄的小巷中绽放出冰冷的寒光。

剑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光头大汉只觉得手腕一凉，手中的棍棒已经脱手飞出，虎口处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甚至没有看清吴洋是怎么出剑的。

吴洋没有下杀手。这些市井之徒虽然见财起意，但罪不至死，他只是用剑背拍在他们的手腕上，震落了他们的兵器。转眼之间，十几个壮汉的兵器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一个个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不想死的，就滚。”吴洋收剑入鞘，冷冷地说道。

那些壮汉被他那股凛冽的杀气所慑，哪里还敢纠缠，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巷。

吴洋松了一口气，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掌声。

啪，啪，啪。

掌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吴洋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看起来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但吴洋却从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好剑法。”那年轻人微笑着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一剑，是天剑山庄的天罡剑法吧？”

吴洋握紧了剑柄，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姓柳，单名一个‘寒’字。”年轻人啪的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江湖上朋友抬爱，送了我一个外号，叫‘玉面修罗’。”

玉面修罗！

吴洋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听说过这个名字——玉面修罗柳寒，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之一，据说他出手从未失手，而且杀人之后，总会留下一朵白色的曼陀罗花作为标记。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路数，只知道他杀人的价格极高，而且从不接自己不感兴趣的活儿。

“是戎文平派你来的？”吴洋沉声问道。

柳寒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只是受人之托，来取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命。”

话音未落，柳寒的身形忽然在原地消失了。

吴洋心中警兆顿生，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一闪。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他甚至没有看清柳寒是怎么出手的，更没有看清他用的什么兵器。

好快的速度！

吴洋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有丝毫大意，秋水剑再次出鞘，剑光如幕，护住全身。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小巷中响起，火星四溅。吴洋只觉得手中的秋水剑上传来一股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剧痛。柳寒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更可怕的是，吴洋根本看不清柳寒的身影。他只能凭借着感觉和本能，勉力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与一个无形的幽灵战斗，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要败！

吴洋咬了咬牙，拼着硬挨了柳寒一击，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借此机会拉开了距离。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急速运转，秋水剑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九霄剑诀第一式——一剑凌云！

他不再防守，而是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剑，朝着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刺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剑！

这一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力量强到了极致，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中都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

柳寒的脸色终于第一次变了。

他没有硬接这一剑，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身法，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去，避开了这一剑的锋芒。剑尖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将他胸前的衣襟划开了一道口子，却没能伤到他的皮肉。

“九霄剑诀？”柳寒落在三丈之外，低头看了看胸前被划开的衣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你竟然练成了九霄剑诀？”

吴洋没有回答，只是横剑而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真气，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柳寒看着他，忽然笑了：“有意思。我本来以为这趟任务会很无聊，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会九霄剑诀的人。看来戎文平给我的情报，也不是完全准确。”

他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今天我还有事，就到此为止吧。下次见面，我会认真对待你的。”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吴洋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左肩还在流血，但更严重的是内力消耗过度，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休息了片刻，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挣扎着站起身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刚才的打斗肯定已经引起了官府的注意，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官兵赶到。

他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出小巷，混入了街上的人流中。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三份地图都已经到手了，只差魏忠贤手中的最后一份。但魏忠贤的府邸守卫森严，想要潜入盗取地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刚才那个玉面修罗柳寒的出现，让他意识到戎文平已经派出了更高层次的杀手来对付他。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危险。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抬头一看，只见一群人围在一面墙壁前，正在看着什么。他走近一看，发现墙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

告示上的内容，让他浑身一震。

“碧月阁阁主刘振川，勾结匪类，图谋不轨，即日起查封碧月阁，捉拿刘振川及其党羽！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捉拿刘振川者，赏银万两！”

告示的下方，还盖着苏州知府衙门和锦衣卫的大印。

碧月阁出事了！

吴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刘振川是刘依依的父亲，也是他在江湖上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如果碧月阁被查封，刘振川被抓，那刘依依……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撕下告示，快步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告示上说，碧月阁“勾结匪类，图谋不轨”，这个“匪类”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就是他吴洋。

戎文平这是要对所有帮助过他的人下手了！

吴洋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碧月阁的具体情况，然后再想办法施救。

他收起告示，转身朝着城外走去。他必须尽快找到铁牛，商量对策。

走出城门，他来到城外的一片小树林中，发出了约定的信号。没过多久，铁牛便带着几个兄弟赶了过来。

“吴兄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妥了？”铁牛问道。

吴洋将告示递给他：“碧月阁出事了。”

铁牛接过告示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戎文平这狗贼，动作好快！”

“我必须去救他们。”吴洋说道，“碧月阁是因为我才遭此横祸，我不能坐视不理。”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救？”铁牛皱起眉头，“碧月阁肯定已经被重兵包围了，你去了也只是送死。”

“就算是送死，我也要去。”吴洋的语气斩钉截铁，“铁牛大哥，你不用劝我了。”

铁牛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去，俺也不拦你。但你不能一个人去，俺陪你去。”

“铁牛大哥……”

“别说了。”铁牛摆了摆手，“俺铁牛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欺负老实人的狗官。这个忙，俺帮定了！”

吴洋心中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今晚就出发，赶往苏州！”

当天夜里，吴洋和铁牛带着十几名猛虎帮的精锐兄弟，骑着快马，连夜离开了京城，朝着苏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色下，十几匹快马在官道上奔驰，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吴洋坐在马背上，夜风拂过他的脸庞，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望着前方漆黑的夜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依依，你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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