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江湖告急

猛虎寨中，篝火通明。

吴洋坐在火堆旁，手中握着一块干饼，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丫丫靠在他怀里，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小脸上还挂着一丝泪痕，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铁牛端着一碗热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将酒碗递给他：“喝点吧，暖暖身子。”

吴洋接过酒碗，抿了一口。烈酒入喉，像一条火线般流进胃里，驱散了一些夜里的寒意。

“吴兄弟，”铁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俺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俺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

吴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你那个师妹的事，俺听说了。”铁牛继续说道，“她被戎文平抓了，你想去救她，对不对？”

吴洋握着酒碗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良久，他才开口说道：“不只是救她。我还要阻止戎文平在中秋之夜血洗东林书院，还要拿到魏忠贤手中的那份地图，还要替天剑山庄上下三百余口人讨回一个公道。”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铁牛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吴兄弟，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拿到了那四份地图，找到了那批秘宝，你又能怎样？你一个人，能对抗整个东厂和锦衣卫吗？能对抗魏忠贤和他的数十万党羽吗？”

吴洋抬起头，看着铁牛，目光坚定而坦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去做，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铁牛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吴洋的肩膀：“好！俺铁牛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比你爹，更有种！”

他站起身来，举起酒碗，朗声道：“兄弟们！都听好了！”

篝火旁的猛虎帮汉子们纷纷抬起头，看向铁牛。

“这位吴兄弟，是俺铁牛的救命恩人，也是俺铁牛最佩服的人之一！”铁牛指着吴洋，大声说道，“他现在要去京城，干一件大事！俺铁牛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义’字怎么写！俺决定，陪吴兄弟一起进京！你们谁愿意跟俺去的，就干了这碗酒！”

猛虎帮的汉子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站起身来，举起酒碗，齐声喝道：“愿随帮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铁牛哈哈大笑，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都是好兄弟！”

吴洋看着眼前这群豪气干云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站起身来，举起酒碗，郑重地说道：“各位兄弟的大恩大德，吴洋铭记在心！日后若有用得着吴洋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也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碗摔碎在地上。

碎瓷片在火光中闪烁着零碎的光芒，像是他们此刻的决心——破碎，却锋利。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吴洋就醒了。

他走出帐篷，发现铁牛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喂马。看到吴洋，铁牛咧嘴一笑：“醒了？俺让人煮了粥，去喝一碗吧。喝完我们就出发。”

吴洋点了点头，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浇下。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皮肤，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将秋水剑挂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包裹里的东西——干粮、银两、路引、地图，一样不少。

这时，丫丫也醒了，揉着眼睛从帐篷里走出来。看到吴洋，她立刻跑过来，抓住他的衣角，生怕他消失一样。

“哥哥，我们要走了吗？”

“嗯，要走了。”吴洋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襟，“丫丫，哥哥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不能带着你。你留在寨子里，铁牛叔叔会照顾你的。”

丫丫一听，嘴巴一瘪，眼泪又要掉下来：“我不要！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吴洋叹了口气，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丫丫乖，哥哥答应你，等哥哥办完事，一定回来接你。到时候，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买新衣服，好不好？”

“真的吗？”丫丫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真的。哥哥从来不骗人。”

丫丫犹豫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

吴洋笑了笑，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告别了丫丫，带着二十名精选出来的猛虎帮兄弟，骑着快马，沿着官道向京城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拨官兵的盘查。但铁牛早有准备，伪造了一份押送“犯人”的公文，说吴洋是他们抓住的江洋大盗，要押送到京城受审。官兵们查验了公文，又看到吴洋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的样子，没有起疑，顺利放行。

就这样，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赶到了京城城外。

远远望去，京城的城墙巍峨壮观，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城楼上旌旗招展，士兵们手持长矛，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终于到了。”吴洋望着那座雄伟的城池，心中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他离开京城时，还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狼狈不堪，前途渺茫。而现在，他再次回到这里，虽然依然身份卑微，但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坚定的信念。

“吴兄弟，我们怎么进城？”铁牛问道，“现在城门盘查得很严，我们这么多人，恐怕不好混进去。”

吴洋沉思了片刻，说道：“你们在城外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一个人进城。”

“一个人？”铁牛皱起眉头，“太危险了！”

“人越多，目标越大。”吴洋说道，“我一个人行动，反而更方便。你们在城外接应我，如果我需要帮助，会想办法联系你们的。”

铁牛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吴洋说得有道理，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千万小心。如果遇到危险，就放出信号弹，俺带兄弟们冲进去救你！”

“好。”

吴洋换上一身破旧的衣裳，脸上涂了些泥巴，打扮成一个乞丐的模样，然后背着一个破布袋，混在进城的人流中，顺利地通过了城门的盘查。

进入京城，一股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但吴洋没有心情欣赏这京城的繁华。他低着头，沿着街道的边缘快步走着，按照清虚真人给他的地址，寻找那个接头人。

清虚真人说，那个接头人住在京城西城的一条僻静的胡同里，门口种着一棵大槐树，很容易辨认。

吴洋在西城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那条胡同。胡同很深，很窄，两旁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他走到胡同的尽头，果然看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树后是一扇朱红色的小门。

他走上前，按照约定的暗号，敲了三下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和普通的市井老妇没什么区别。但她的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找谁？”老妪问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找陈伯。”吴洋按照约定的暗号回答道，“是从南边来的，给他带了一些家乡的茶叶。”

老妪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吴洋闪身进了门。老妪探头向胡同里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关上了门。

院子里很小，堆满了各种杂物，显得有些凌乱。老妪领着吴洋走进堂屋，让他坐下，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就是吴洋？”老妪开门见山地问道。

“正是晚辈。”吴洋抱拳道，“敢问前辈是……”

“老身姓陈，你叫我陈婆婆就好。”老妪在椅子上坐下，“清虚那老道已经托人捎信给我了，说你这两天会来。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递给吴洋：“这就是第三份地图。”

吴洋接过绢帛，展开一看，上面绘制的山川河流和符号，与前两份地图的风格完全一致。他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将地图收好，抱拳道：“多谢陈婆婆！”

“不必谢我。”陈婆婆摆了摆手，“老身欠清虚那老道一个人情，这次算是还清了。你拿着地图，赶紧走吧。京城不是久留之地，魏忠贤的眼线遍布全城，你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晚辈明白。”吴洋站起身来，“陈婆婆保重。”

他转身正要离开，陈婆婆忽然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吴洋回过头，只见陈婆婆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他：“这里面是一些干粮和碎银子，还有一瓶疗伤的药膏，你带着路上用。”

吴洋接过布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多谢陈婆婆。”

“去吧。”陈婆婆摆了摆手，“活着回来。”

吴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小院。

他刚走出胡同口，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是个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短打，看起来像是街上的混混。他被吴洋撞了一下，正要开口骂人，忽然看清了吴洋的脸，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吴洋！你是吴洋！我认出你了！通缉令上画的就是你！”

吴洋心中暗叫不好，转身就跑。

那中年汉子在后面大喊：“抓住他！他是朝廷钦犯吴洋！抓住他赏银万两！”

街上的人们听到喊声，纷纷看了过来。有些人认出了吴洋，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开始朝他围拢过来。

吴洋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拼命地奔跑。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他根本跑不快。眼看就要被人群围住，他忽然看到旁边有一条小巷，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小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没有岔路。他跑了几十步，前方出现了一堵墙——死胡同！

吴洋的心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只见巷口已经涌进来十几个手持棍棒和绳索的壮汉，一个个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像是一群饿狼看到了猎物。

“小子，跑不掉了吧？”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狞笑着走上前来，“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吴洋握紧了秋水剑，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想抓我？那就来试试吧。”

光头大汉一挥手：“给我上！”

壮汉们呐喊一声，蜂拥而上。

吴洋深吸一口气，秋水剑锵然出鞘，剑光在狭窄的小巷中绽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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