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亲依依抗婚

碧月阁，议事大厅。

红绸高悬，喜烛摇曳。往日清雅的议事大厅被装饰得一片喜庆，到处贴满了大红的“囍”字。但此刻坐在大厅中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半分喜色。

刘振川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封大红烫金的婚书，上面赫然写着刘依依和苏州知府张勇之子张德彪的名字。

这门婚事，是张勇派人送来的“聘礼”——与其说是聘礼，不如说是最后通牒。

三天前，一队锦衣卫突然来到碧月阁，以“勾结匪类，图谋不轨”的罪名，将碧月阁团团围住。刘振川据理力争，但对方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抛出了两个选择：要么将刘依依嫁给张德彪，两家结为秦晋之好，过往之事一笔勾销；要么碧月阁上下百余口人，全部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刘振川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胁迫？但看着满堂老幼妇孺，他不得不低头。

“爹，我不嫁。”

刘依依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没有半点新娘子的装扮。她的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女儿宁愿死，也不会嫁给那个纨绔子弟。”

“依依！”刘振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你以为爹想让你嫁吗？可眼下形势比人强！戎文平摆明了是要借这件事逼我们就范！如果我们不答应，碧月阁上下百余口人，都得遭殃！”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刘依依的声音陡然拔高，“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刘家的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说得好！”

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拐杖，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她虽然年迈，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奶奶！”刘依依连忙迎了上去，扶住老妪的手臂。

这位老妪，正是刘依依的祖母，碧月阁上一代阁主——人称“铁娘子”的柳如是。她虽然已经退隐多年，但在碧月阁中依然拥有极高的威望。

柳如是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刘振川身上，缓缓开口：“振川，你太让老身失望了。”

刘振川连忙躬身道：“母亲教训得是。”

“你身为碧月阁阁主，不思如何保全门下弟子，反而想用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来换取一时的苟安，你配做这个阁主吗？”柳如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刘振川的心上。

刘振川额头冒汗，不敢反驳。

柳如是转向刘依依，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依依，你做得对。我柳如是的孙女，就该有这样的骨气。”

“奶奶……”刘依依的眼眶红了。

“不过，”柳如是话锋一转，“光有骨气还不够，还要有脑子。戎文平既然敢对碧月阁下手，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硬拼，我们不是对手。”

“那奶奶的意思是……”

柳如是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刘依依：“你拿着这枚令牌，从密道离开碧月阁，去京城找一个叫‘陈婆婆’的人。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奶奶，我不走！”刘依依摇头道，“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你放心，老身虽然老了，但还没老糊涂。”柳如是拍了拍她的手，“戎文平的目标是你，只要你走了，他就没有借口对碧月阁下死手。老身自有办法应付他。”

刘依依还想再说什么，柳如是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不要再说了。时间紧迫，你赶紧收拾东西，天黑之前必须离开。”

刘依依看着祖母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孙女遵命。”

当天傍晚，刘依依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带上那枚令牌和一些干粮银两，在夜色的掩护下，从碧月阁的密道中悄然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张勇就带着人闯进了碧月阁。

“刘阁主，本官的儿子已经等不及了。”张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明日就是良辰吉日，本官特来迎娶新娘子过门。不知新娘子准备好了没有？”

刘振川脸色铁青，正要说话，柳如是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淡淡道：“张知府来得不巧，依依她身体不适，恐怕无法如期完婚了。”

“身体不适？”张勇眯起眼睛，“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身体不适了？刘老夫人，该不会是你们想把新娘子藏起来吧？”

“张知府说笑了。”柳如是面不改色，“依依确实身体不适，大夫说需要静养。婚姻大事，关乎终身，总不能让她拖着病体拜堂成亲吧？”

张勇盯着柳如是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既然新娘子身体不适，那本官也不便强求。不过，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三天，本官只给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本官还见不到新娘子，那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刘振川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问道：“母亲，依依她……”

“已经走了。”柳如是望着张勇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现在，就看那个小子，能不能及时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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