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狗咬赵大山

大黄躺了三天。

第一天站不起来，只能侧着吃。第二天能抬头。第三天早上我推门进柴房，它已经蹲在门口，冲我摇尾巴。

瘦还是瘦，可眼睛里有活气了。刚捡回来那会儿，它眼屎糊了半边，一点光都没有。

【灵宠“大黄”健康状态更新：营养不良恢复中，脱水已恢复，肋骨骨裂愈合中。】

【饲主亲密度提升：3/100。】

“三天才涨两点。你这狗，真不领情。”

大黄摇摇尾巴。

“行，摇尾巴了，算你有点良心。”

我又看了一眼愤怒值。

【当前愤怒值：65/100。】

三天前那一脚踹上来，愤怒值一下跳到三十五。只要它伤口疼，或者看见我吃剩粥，就自己往上跳几点。

我摸清了规律：光挨打涨得慢，看见我被人欺负，涨得快。

“所以你现在是在意我了？三点的亲密度就在意了？你这是缺爱。”

大黄打了个喷嚏。

还差三十五。赵大山过两天还得来催灵石。

我低头看它，它也歪着头看我。

“大黄，想不想报仇？”

尾巴摇了两下。

“你是真听懂了，还是看见我就摇？”

赵大山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第三天下午，我在灵田给聚灵草除草，大黄趴在田埂上晒太阳。肋骨不疼了，跟条土狗一个样，吃饱了睡，睡醒了晒。

药圃小路上传来脚步声。赵大山推开竹门进来，身后跟了个瘦高个。那是他的跟班李强，外门弟子，炼气三层。

“夏小雨！灵石呢？说好两天给我送来，三天了，人呢？”

我直起腰。

“赵师兄，这个月还没发。宗门说延迟了，后天统一发。”

“放屁。上月也延迟，最后不还是发了？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没有。”

“没有？”他绕着药圃扫了一圈，眼睛瞟到大黄身上，“哟，这狗还没死呢？上回那一脚，我以为它撑不过两天。”

我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大黄也站起来了。

它没吭声，也没低吼，就那么站起来面朝赵大山。

【愤怒值：68/100。】

赵大山没留意它，正翻药圃角落的竹筐找灵石。翻了几个空的，脸越来越沉。

“妈的真没有？那你这些灵药……”

他伸手去扯那株聚灵草。

“别动。”

我开了口，声音又低又硬。

赵大山愣了半息，回过头看我。一个没灵根的杂役，哪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说什么？”

“那是刘长老的药。你拔了，刘长老追起来，你自己去解释。”

赵大山脸色变了两变。他记得规矩。刘长老不管杂事，可偷拔灵药这一条，够逐出外门。

“行，灵石我不要了。”他啐了一口，“你他妈给我记着。”

转身要走，走到大黄边上，他停了一下。

这狗上回挨了一脚没死，现在又活蹦乱跳，他心里不痛快。他不是跟一条狗过不去，就是看不过眼，这废柴养的东西，凭什么活得好好的。

“滚开。”

他抬脚又往大黄身上踹。这一回我没来得及喊“别”。脚踹上肋骨的当口，大黄也没飞出去。

【愤怒值：100/100！触发条件达成！灵宠“大黄”进入“狂暴状态”！】

大黄身子猛地一震。赵大山整个人被弹回来，差点栽倒。

接着他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那条瘦得皮包骨的土狗，在他眼前胀大。个头从不到一尺蹿到三尺高，骨架撑开，灰黄的杂毛一根根变成暗金色。

最吓人的是眼睛。

整只眼睛变成金色，眼珠子缩成一条线，里头压着两团火。

它慢慢转过身，面朝赵大山，就那么看着他。

可是赵大山退了。不是他想退，是腿自己往后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什、什么东西……”

大黄张了嘴，往前迈了半步。

赵大山转身就跑。炼气五层脚下灵气一催，蹿出去三丈远。

可他没有大黄快。

它一个纵身扑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屁股。准确说，是右半边屁股蛋。

“啊啊啊！”

那声惨叫，整个青云宗外门都听见了。

大黄咬着不放。巨犬往前跑，跑一步嚎一声。道袍后摆撕烂了，屁股上血印子清清楚楚。

“它咬我屁股啊！”

李强站在旁边看傻了。他亲眼看见一条瘦狗变成金色巨犬，又亲眼看见赵大山被咬着屁股拖出去。

他愣了三息，掉头就跑，头也没回。

赵大山拖着大黄，从药圃跑到外门走廊，从走廊跑到演武场，又从演武场跑到食堂门口。一路嚎过去，整个外门的弟子都被吵了出来。

“什么情况？”

“谁打他了？”

“没人打他！是条狗！一条金色的狗咬他屁股！”

弟子们呼啦一下全跑出来看热闹。演武场里练剑的停了手，食堂端碗的跑出来，连饭都洒了。

赵大山绕着演武场跑了三圈，大黄挂在屁股上，纹丝不动。他拼命运灵力想把它震开，灵力一传过去就没了，干干净净。

“这狗在吸我灵力！”

最后他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黄这才松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它张嘴。赵大山又叫了一声，往后缩。可大黄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身子开始缩小，金毛变回灰黄，三尺变回一尺。那双金眼也变回了普通的圆眼睛。

十息之后，蹲在他面前的又是一条瘦巴巴的土狗。它舔了舔嘴，转头往药圃跑。

所有人全看傻了。

我在药圃等着。不是不想去看，是不敢，我怕露了我跟系统的关系。

我蹲在灵田里除草，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远处的惨叫一声声传过来。

刘秀英来得很快。一道青光落在篱笆门前，管事长老的青色袍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写着四个字：别惹我。

“你养的狗？”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刘长老，是我在乱葬岗捡的一条土狗。”

“土狗？”她的眼睛瞟到它身上，“土狗能变成三尺高的金色巨犬？土狗能咬散炼气五层修士的灵力？”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动。话我早想好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黄就是条普通土狗，捡回来的时候快死了。赵师兄前两天踢它一脚，今天又来踢，狗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就是个种药的，哪懂什么灵兽变异。”

刘秀英盯着我看了五息。我没躲，也直直看着她。

“别叫师兄了。”她忽然说，“那废物让人抬回去了。屁股上八个牙印，灵力散了一成，半个月下不来床。”

八个牙印，一成灵力。我在心里给大黄记了十分好评。

“那他呢？”

“他活该。”

我愣了一下。刘秀英又看了一眼大黄。它已经变回土狗样，蹲在我脚边舔爪子，一脸无辜。

她是筑基后期，灵识扫过来。扫过去的一瞬，眉头皱了一下。

“这狗不对劲。刚才狂暴那会儿，它身上那股气我远远就觉出来了，不是凡兽的味儿。可现在扫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飞快地转。系统没提前告诉我狂暴会露馅，好在狂暴一过，气息就收回去了。

“刘长老，它可能就是吃了什么带灵气的东西。乱葬岗天天倒药渣，会不会是药渣里的灵气？”

刘秀英看了我一眼，在判断我是真傻还是装傻。

“行，我暂时信你。这狗看好，别再让它在外门乱跑。下次再咬人，不是个个弟子都跟赵大山一样废物。”

“是，长老。”

她转身要走，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大黄一眼。

“赵大山的事我不追究。你也别以为有狗撑腰就能放肆。把药圃的活干好，灵药别出差子，剩下的你自己掂量。”

一道青光，人没了。我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低下头，大黄正抬着头看我，尾巴摇了两下。

“你倒是会装无辜。”

话音刚落，脑子里炸开一行字。

【叮！灵宠“大黄”完成首次战斗，战斗结果：胜利。】

【击败炼气五层修士，基础经验值500，狂暴加成×1.5，首次战斗奖励×2。】

【最终经验值：1500。饲主获得三成修为反馈：450经验值。】

【恭喜饲主！突破炼气一层！】

我身子一震。一股温热的气从小腹里涌起来，顺着经脉往四肢走。不疼，就是有点麻。

灵气。我第一次感觉到它在自己身子里走。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可确实在走。

在修仙界，炼气一层是最低最低的门槛，连外门弟子最次的都够不上。放在整个青云宗，我还是最底层里的最底层。

可这是我穿越过来以后，头一回真的变强了。

靠的是我那条狗，撕了人家一个屁股。

“这修仙的方式，也太离谱了。”

我低头看大黄。它蹲在脚边，仰头看我，尾巴摇得欢。

“行。以后你打架，我负责喂饭，分工明确。”

大黄把头往我掌心里拱了拱。

我调出它的面板。等级从“凡兽”变成了“灵兽初期”，后面跟了个问号；血脉从“未觉醒”变成了“微弱觉醒迹象”。

“这问号什么意思？”

【灵宠实际等级超出当前鉴定能力。系统等级随饲主修为提升而提升，建议饲主继续修炼以解锁更高级鉴定功能。】

“所以说，你比我看得见的还要高一档？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黄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挠挠耳朵。

“算了。管你什么来头，反正你是我用半个馒头捡回来的。”

我把新发的《基础吐纳法》揣进怀里，弯腰抱起它。还是那么轻。

“走，回柴房。今天你立了大功，我给你加餐。”

尾巴摇得更欢了。

回到柴房，天已经擦黑。

我盘腿坐在木板床上，翻开《基础吐纳法》第一页。大黄趴在我膝盖上打盹。

窗外，青云宗主峰在云雾里露着半边，时不时有一道剑光划过去。我看了眼面板上那三个字，炼气一层。又看了眼膝盖上这团打呼噜的东西。

“听着是挺离谱。不过，也不赖。”

我低头读第一行口诀。读到一半，外头有动静。

不是风。是有人踩在药圃边的土上，很轻。

大黄先听见了，耳朵立起来。

我没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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