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夜有人偷灵药

脚步声在篱笆外停了停，没进来，又远了。

我和大黄在黑地里听了半个时辰。大黄的耳朵立了一阵，慢慢趴回去了。

那晚剩下的工夫我没敢睡实。天亮了才想明白，昨晚那是来踩点的。

白天照旧干活，晚上照旧打坐。废灵根就这样，别人半天能感应到的灵气，我要半个月。《基础吐纳法》第一页就几句话：盘腿坐好，舌头抵着上颚，心思放在肚脐下头，把灵气往身子里引。

我照着坐了一整晚，除了蚊子在耳边嗡嗡，膝盖发麻，啥也没捞着。

【每日修炼满一个时辰，奖励十点经验值，每日上限三个时辰。】

修炼一个时辰，才给十点。我算了笔账，照这么攒，攒到猴年马月去。可账算得再清，也没别的路，打不过就熬。前世上门要账我连去六回，这点熬不算什么。

大黄趴在床脚看我打坐，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它不用修炼，吃口饭都长灵气。这世道，狗都比人强。

第三天一早，我在灵田除草，一个扎双丫髻的姑娘一路小跑冲进药圃，辫子一甩一甩的。

冲进来的姑娘是张小溪，外门弟子，炼气三层。这丫头十六岁，原主记忆里全宗门就她一个人肯跟我说话，路过药圃总停下聊两句，还偷偷塞过我半个饼。

“小雨！你猜昨晚外门传什么？”

“你又听到什么了？”我头也没抬。

她凑到我耳边，还是那么大声，跟没凑一样。

“赵大山被狗咬了！咬的屁股！满外门追着跑，屁股上八个牙印，排得整整齐齐！”

“嗯，我听说了。”

“什么惨不惨，他活该！抢你灵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现在外门都在传，说你养了条疯狗，谁惹你谁挨咬。”

我的锄头停了停。

这事传出去，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赵大山短期内不敢来了。坏事，废柴养疯狗这名声一旦坐实，往后在这宗门里，更没人敢沾我。

“真变成金色巨犬了？三尺高？”我又问了一句，装作刚听说。

“千真万确！好些人亲眼看见的！”

“大黄就是条土狗，他们看花了眼。”

张小溪回头看了眼田埂上晒太阳的大黄。它正拿后腿挠耳朵，瘦得肋骨一根根数得清，怎么看都是条普通土狗。

“行吧。那你怎么不养条好看点的？”

“免费的，半个馒头捡的。”

“你可真穷。”她被演武场的钟声催走，跑两步又回头喊，“对了，最近外门不太平，好几家药圃丢了灵药，晚上别乱跑！”

人跑了，话留在我心里。

丢灵药。我扭头看了看自家药圃。刘秀英种的那株百年灵芝，一株值三百灵石，够外门弟子半年月例。

这要是从我这儿丢了，刘长老能扒了我的皮。

当天晚上，正轮到我在药圃值夜。三天一轮，守着小木棚，防贼也防野物。

前半夜没事。子时刚过，虫子叫着叫着就停了。

跟着是脚步声，很轻，踩在湿泥上压着节奏。

我一口气吹灭油灯。

月光底下，两条黑影从药圃北边的篱笆翻进来。一高一矮，都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脸上蒙着黑布。高个子蹲到灵芝田边上，伸手摸灵芝的根茎，在辨年份。矮个子站在边上放风，眼睛四下里扫。

翻篱笆那一下，高个子手上灵力露了出来。正式弟子，修为不低。

我蹲在木棚缝后头，心口咚咚跳。头一个念头是躲。偷药贼修为比我高好几层，我一个炼气一层的上去就是白给。灵芝是刘长老种的，丢了自有她去追。

跟我没关系，我又没拿守药的工钱。

我刚要缩回去，脑子里弹出一行字。

【叮！检测到药圃灵药正在被盗！被盗目标：百年灵芝两株。】

【是否开启守护任务？任务奖励：本次战斗经验值翻倍，另随机奖励一份。】

翻倍。我又算了一笔账：这俩的修为比赵大山还高，经验再翻一倍，我一晚上的进项，顶我埋头修半个月。

我看了看那两条黑影，又看了看脚边的大黄。它睡得正沉，上回狂暴伤了元气，愤怒值刚清零，正搁这儿补觉。

可这票买卖，太划得来了。

我憋了一口气，从木棚里站起来，把嗓子压粗了，喊了一嗓子。

“什么人！”

两条黑影猛地回头。高个子的灵识往我身上一扫，明显松了下来。

“炼气一层？一个杂役？”

矮个子把脑袋凑了过去：“师兄，怎么办？”

“打晕了，采了药就走。”

我退到篱笆边上，背抵着竹竿。前头是篱笆，左边竹林，右边山崖。

“大黄，上。”

大黄醒了，站起来看看我，又看看那两条黑影。人家的灵力正往外冒着呢，炼气六层和七层，比赵大山还高。

它耳朵慢慢耷拉下去，转身蹿过灵田，跳过篱笆扎进竹林，几步就没影了。

它跑了。

两个贼也愣住了。

“它跑了？”

“好像跑了。”

我站在原地没吭声。心口凉了半截，另一头又有点不信。它前天刚替我咬了赵大山，今天我喊它，它连头都不回？

矮个子追过来，一记灵力打在我脚边的泥地里，炸开一个小土坑。

“别跑了，跑不掉的。”

高个子慢慢走过来，手里多了一把短剑，剑身上有灵光在走。他上上下下打量我。

“就你一个炼气一层的，也敢值夜？你们那位刘长老，心可真大。”

我靠着篱笆，腿肚子直抖，脑子里却转得飞快。大黄不是跑了。它那么聪明的一个东西，是不是绕到竹林里头看退路去了，看清了没人埋伏，再回来？

我闭上眼，等。

竹林里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狗叫，比狗叫沉得多，从地皮底下滚过来，我脚底板都跟着发麻。

两条黑影同时停住了。

竹子哗啦啦一片响，大黄从竹丛顶上飞扑出来，四只爪子落地，砸出四个浅坑。

它没变身，还是那条瘦狗，灰黄的毛贴在身上，不到一尺高。

可它那双眼睛，又透出金色来。

它站在我身前，挡住我和两个贼。喉咙里滚着声音，不高，可震得人胸口发闷。

高个子抬起的脚，停在了半空。矮个子往后缩了半步。

“师兄，这狗不对劲……”

大黄的吼声压得更沉。月光底下，一人一狗两条贼，就这么僵住了。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叫起来了。

我这才发现一件事。大黄的眼睛，压根没看矮个子。它朝着高个子腰上竖着耳朵，鼻子一抽一抽，喉咙里的声音也变了味。

它盯的，是高个子腰间挂的那个储物袋。

【叮！检测到储物袋中有未知之物。灵宠“大黄”表现出强烈兴趣。】

我腿还抖着，心里骂了娘。

好家伙。护主是顺便的，你饿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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