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黄啃剑上瘾

宗主走后的第一天，夏小雨没敢离开药圃。

她守在灵田旁边，一边除草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每有脚步声经过竹门，她的心就提起来。是宗主派人来了？是来抓她的？还是来要大黄的？

结果是张小溪。

“小雨！你听说了没？昨晚药圃出事了！听说有贼。”

“我知道，我在场。”

“你没事吧？”

“没事。大黄挡住了。”

张小溪一眼看见药圃角落的大黄，“咦”了一声：“大黄好像又壮了？”

壮了不止一圈。可这话不能说。夏小雨含糊带过：“吃得好。”

第二天，刘秀英来了。没提镇宗之剑的事，只交代了药圃的活计，除草，浇灌，看着聚灵草别生虫。临走丢下一句：“这个月灵药供给翻倍。宗主批的，算奖励你配合破案。”

夏小雨看着她的背影，脸皮抽了抽。

“我在药圃干了两年杂役，灵药供给从没翻过倍。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配合破个案，就翻倍了？这分明是……”

她看了一眼正趴在灵田边啃竹根的大黄。

“……给狗加餐。”

刘秀英走远了。夏小雨蹲下来，看着大黄。

“你知道你现在是宗主重点关照的对象吗？”

大黄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叼着竹根，尾巴摇了两下。

“你当然不知道。你只知道啃。”

第三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夏小雨的心放下来一半。

“宗主说好好养着，看来是不追究了。至少表面上不追究。”

可刘秀英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没追究，不代表没后果。还有那个问题，偷药贼带着天品残片来药圃，图什么？

想不通。她能做的只有养好大黄，修好吐纳法，看好灵田。

“过日子。前世累死累活都熬过来了，这一世不用急。”

接着大黄出问题了。

不是生病，是上瘾。

啃了天品灵剑之后，大黄见了带灵气的东西，就挪不开眼。

第四天早上，夏小雨发现灵田边的竹篱笆被啃了一个洞。灵竹带着微弱灵气，大黄啃了三根，啃得渣都不剩。

【灵宠“大黄”啃噬灵竹×3。获得灵气：45点。】

“45点。”夏小雨看着那个数字，“你啃三根篱笆就赚45点灵气，灵宠粮喂一次才5点。怪不得你不想吃狗粮了。”

大黄蹲在洞旁边，一脸无辜。可它嘴边挂着一根竹丝没舔干净。

“你嘴上还有证据。”

大黄赶紧舔嘴。

第五天，遭殃的是灵兽袋。

灵兽袋是新手大礼包给的，低阶储物法器，里头装着她全部家当，两颗灵石、一瓶回气丹，还有那把从偷药贼手里缴来的备用飞刀。她去灵田浇水，把袋子放在小木棚里，回来一看，系绳被咬断了，袋口敞着，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灵石还在，太硬，大黄啃不动。回气丹也还在，它闻了闻没下嘴，大概味道不对。

飞刀没了。

夏小雨在木棚角落找到残骸。刀身被啃得坑坑洼洼，刀柄上的缠绳撕得稀烂。一把完好的低品飞刀，成了一根啃秃了的骨头。

【灵宠“大黄”啃噬低品铁器×1。获得灵气：8点。】

“8点。”夏小雨蹲在地上，拿着那把面目全非的飞刀，“一把飞刀值三颗灵石。三颗灵石是我一个半月的月例。你啃出来8点。8点。”

大黄蹲在旁边，尾巴摇了两下。

“你摇什么尾巴？你知不知道三颗灵石能买多少馒头？”

她吸了口气。

“冷静。这是我的错。袋子放在它够得着的地方。东西没放好被狗啃了，怪自己。”

她找了个木板箱，把灵兽袋挂到木棚横梁上，离地六尺高，大黄蹦都蹦不到。又从废料堆里捡了几块废铁废铜扔在地上。

“这个给你啃。别再动我的东西了。”

大黄嗅了嗅，嫌弃地把头扭开。

“废铁你看不上？”

它走到木棚外面，开始刨土。鼻子贴着地一路嗅，从灵田东头嗅到西头，最后在一个角落停下，拼了命地刨。泥土飞溅，没一会儿就刨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它从坑里叼出一块手指长的东西。灰白色，一根骨头的模样，入手有微弱灵气。

【灵宠“大黄”发现地下灵物：低品灵兽骨残片。蕴含灵气：约30点。】

夏小雨愣了。

“它闻出来的？半尺深的土底下的东西，它能闻到？”

【叮！】

【新功能解锁：寻宝雷达！】

【灵宠“大黄”血脉初步觉醒后，获得“寻宝”本能。】

【当前感知范围：方圆50米。随血脉觉醒度提升而扩大。】

【说明：吞天神犬血脉天赋之一，感知一切灵物。品级越高、灵气越浓的灵物，感知越清晰。】

夏小雨的眼睛亮了。

带它去寻宝？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等等。它闻到好东西就拼命想啃，闻到破烂连闻都不闻。那我不就等于随身带了个活尺子？东西好不好，它鼻子先替我量过了。”

她低头看了看蹲在坑边啃骨头碎片的大黄。

“别人鉴宝靠灵识，靠经验，靠功法。我鉴宝，靠狗。”

“好东西它想啃，破烂它不理，一次都不会看走眼。只要我看住它，别让它真啃。”

夏小雨的眼睛越来越亮。

两天后，青云宗外门坊市。

坊市是外门弟子换东西的地方。卖丹药的，卖灵材的，卖法器的，代人刻符的，沿街摆了一溜摊位。逢初一十五最热闹，平时人也不少。

夏小雨在角落支了张破木桌，铺一块灰布，摆了张纸板。

“夏半仙鉴宝。品级鉴定，真伪辨识。灵石两颗一次，不满意不收。”

她盘腿坐在桌后，大黄蹲在脚边。

冷清了一上午。

路过的人看一眼招牌，再看一眼夏小雨，炼气一两层的杂役弟子，写着夏半仙，心里先冒出两个字：骗子。

夏小雨不急。她这辈子什么都不多，耐性不缺。等一个下午又怎样。

下午来了第一个客人。

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手里捏着块拇指大的绿石头，犹犹豫豫走过来。

“你……真能鉴宝？”

“能。”夏小雨眼皮都没抬，“不过不是我，是我这条狗。”

“这颗翠灵石我花五颗灵石买的，有人说真有人说假，你帮我看看。”

夏小雨接过石头，掂了掂，做了一件让来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她把石头放到桌沿，让大黄闻了一下。

大黄的鼻子凑过去嗅了嗅，随后头一扭，鼻子喷出一口气。那意思明摆着，什么破玩意。

夏小雨心里有数了。

“假货。”

“什么？”

“这颗翠灵石是假的。五颗灵石买的？亏了。真翠灵石，灵气是藏在里头的，拿在手里有分量。你这块灵气浮在表面，是人工灌进去的。说白了，普通石头泡了灵液，看着差不多，可三天就散。”

那人脸色变了。他不信，可也没法反驳，因为夏小雨说得太有底气。

“不信，回去放三天。灵气没了你自己看。”

那人半信半疑地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脸色更难看。

“你说得对。灵气散了，就是块破石头。”

“五颗灵石，打水漂了。”夏小雨说。

“……你能帮我看看别的吗？”

“两颗灵石一次。”

第一个回头客，就这么来了。

三天后，夏半仙鉴宝的名声在外门坊市传开了。

不是因为她修为高。谁都知道她炼气二层，连灵识都没开。可她说真说假，一次都没错过。五天内鉴了二十多件，连品级都说得八九不离十。

没人知道她的秘密是大黄。

大黄的反应有三档。

拼命想啃，是好东西，品级至少中品以上，夏小雨就报高价。

嗅了嗅，不感兴趣也不排斥，是低品，有灵气但不多，如实报中低品。

鼻子一喷，扭头就走，是假货，或者灵气已经散了，直接说假。

它不是在琢磨，是本能在动。吞天神犬对灵物的感知刻在血脉里，灵气浓不浓、品级高不高，一闻就知道，比开灵识还准。

夏小雨唯一要做的，就是看住它，别让它真啃了客人的东西。

第五天下午，她赚了二十三颗灵石。

“二十三颗。一个月月例才两颗。这是我干一年的量。”

“可惜鉴宝只赚灵石。经验值还得靠养狗和打架。不过有了灵石，能给大黄买灵宠粮、买低品灵材，喂下去又变经验值。灵石换灵气，灵气换经验，倒转起来了。”

大黄蹲在桌底下，啃着夏小雨给它找回来的废铁块。偶尔有路人经过，它抬头嗅一下，没兴趣的继续啃铁。

“乖。知道什么叫干活的时候不乱啃了。有进步。”

【灵宠“大黄”今日表现优异。饲主亲密度+2。当前亲密度：8/100。】

“亲密度终于到8了。还是低得可怜。”

夏小雨正收拾摊位准备收工，一个人走了过来。

瘦高个，二十出头，一身深灰色短打，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几道细密的火疤，一看就是常年在炼器炉边烤出来的。外门炼器堂的弟子。

他抱着个布包，在摊位前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就是那个……夏半仙？”

“不要叫我半仙。”

“……是。你有什么要鉴定的？”

炼器弟子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三件东西。一柄短匕，通体暗红；一块巴掌大的铜片，刻满纹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珠子。

“这三件是我家祖传的法宝。我爷爷说是老宅传下来的，可没人知道是什么品级、什么用途。炼器堂的师兄看过，说不出个所以然。”

夏小雨拿起短匕，放到桌沿。

大黄嗅了一下，耳朵动了动，鼻子在短匕上蹭了两下，嘴张了张，想啃，可不急。

“想啃，但不急。中品。”

“这柄短匕是中品灵器，带火属灵气。炼器用的辅助工具，不是打架的。值十五颗灵石左右。”

炼器弟子的眼睛亮了：“中品？真的？”

夏小雨拿起铜片，给大黄闻。大黄嗅了嗅，头偏了一下，兴趣不大。

“兴趣不大。低品，灵气微弱。”

“这块铜片是低品灵材残片，可能是哪件法器的零件。灵气很弱了，值两三颗灵石。”

炼器弟子有点失望，可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呢？”他指向那颗黑珠子。

夏小雨拿起珠子，放到桌沿。

大黄的鼻子刚凑过去。

一寸。

半寸。

还没碰到珠子。

它整个身子弹了出去。

不是跳开，是弹。四条腿同时蹬地，身子往后弹了两尺，撞在夏小雨小腿上。接着它的毛全部炸起来，脊背上的暗金色毛发根根竖立，尾巴夹得死紧，身子压低，喉咙里呜呜呜地响。

不是咆哮。

是恐惧。

夏小雨的心猛地一沉。

她见过大黄狂暴，见过它咬赵大山的屁股，见过它啃天品灵剑啃得嘎嘣脆，也见过它挡在她身前，冲着两个炼气六七层的弟子龇牙。

从来没见过它怕成这样。

连天品灵剑都敢啃的一条狗，闻了一下这颗珠子，就炸毛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黑珠子，又看了一眼大黄。

大黄还贴着她的腿抖。那双棕色圆眼里，金色闪了一下，又没了。不是发怒，是吓狠了。

【叮！】

【检测到灵宠“大黄”产生强烈血脉共鸣反应！】

【反应类型：恐惧／排斥。】

【推测：此物与灵宠血脉来源存在关联。】

【警告：当前灵宠血脉觉醒度不足以承受深度共鸣。建议饲主暂时远离此物。】

夏小雨的手悬在珠子上方，没敢碰。

她抬头看炼器弟子，声音压低了：“这颗珠子，你从哪来的？”

炼器弟子被大黄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祖……祖传的。我爷爷说，老宅地基下面挖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

“你家老宅在哪？”

“南边，青阳镇。两百多年前的老宅了。”

夏小雨看着那颗黑珠子。平平无奇，指甲盖大小，黑色，不反光，没有灵纹，也不往外冒灵气，看着就是颗普通石子。

可大黄怕它。

“系统说，这东西跟大黄的血脉来路有关。血脉来路，吞天神犬。”

“这颗珠子……跟吞天神犬有关？”

她没伸手去碰。系统给了警告，她不打算冒险。

“这颗珠子我鉴定不了。”她把布包推回去，“短匕和铜片刚才说了，两颗灵石鉴定费。珠子不收钱。”

炼器弟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还在发抖的大黄。

“你的狗……怎么了？”

“它今天不太舒服。”夏小雨站起来，挡在大黄和珠子中间，“抱歉，收摊了。”

她飞快收了摊，牵着大黄往药圃走。大黄贴着她的脚边走，比平时近得多，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

直到出了坊市，离那颗珠子远了，它的炸毛才慢慢平下去。可尾巴还是夹着的。

“连天品灵剑都当零食啃的东西，闻一下能吓成这样。”

“那颗珠子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夏小雨回头看了一眼坊市的方向。

夕阳把外门的屋檐染成金色，人来人往。

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平静底下有东西在动。

比偷药贼更深的东西。

（青阳镇，两百年前的老宅，地基底下挖出来的黑珠子。它跟大黄的血脉到底有什么关系？这颗珠子，夏小雨先记下了。下一章，接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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