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黄被困之夜

夏小雨从擂台区域出来的时候，在谷中溪水边碰到了张小溪。

“小雨！你没事吧？我刚才感觉到一股灵力波动从谷深处传来，吓死我了。”

“没事。碰到一个传承，打了一架。”

“打赢了？”

“赢了。”

张小溪上下打量她：“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灵力消耗太大了？”

“有点。”

“脸色白成这样，肯定不止有点。”

“我找到了一本身法秘籍！”张小溪兴奋地扬了扬手里的竹简，“《风行步》！中品身法功法！我刚才试了一下，快了至少三成。”

“跑得过野狗不？”夏小雨问。

“……跑得过。”张小溪挺起胸，“反正追我的人，一个都追不上。”

“恭喜。”

“你呢？你拿到了什么？”

“一本剑法。”

“什么剑法？”

“《碎星剑诀》。”

“……上品？”张小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嗯。”

“你，上品剑法，你一个药圃杂役。”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

“我已经在压低了！”

夏小雨看了看四周，没人，拉着张小溪走到溪边一块大石后面坐下。

“小溪，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的修为，不是炼气五层。也不是七层。也不止八层。”

张小溪眨了眨眼。

“那是多少？”

“之前是九层。现在，碰了点意外，暂时掉到七层了。”

张小溪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穿越来第三天突破炼气一层。之后一直在偷偷修炼。系统给的经验值加上战斗反馈，两年升到九层。”

“两年……从废柴到炼气九层……”

“十分之一。我能升这么快，是因为封印松动了。”

张小溪一脸震惊，接着茫然，最后变成一种奇怪的感动。

“所以你一直在装弱？”

“嗯。”

“装了两年？”

“嗯。”

“为什么？”

夏小雨半天没出声。

“因为有人要杀我。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的灵根没废，知道我的灵根是什么，我就危险了。”

张小溪不问了。她话多嘴碎胆子小，可关键事情上分得清轻重。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你放心，我不说。”

“谢谢。”

“但小雨。”张小溪回头看了她一眼，“如果真有人来，你打不过的时候，记得叫我。我虽然打不过人，但风行步一使出来，比风还快，一眨眼就没影了。给你传信，谁也没我快。”

夏小雨笑了。

“好。”

藏剑谷的第五天。

夏小雨在谷深处找了个灵气浓的岩洞闭关。修为虽然掉了，可灵根封印松了一点，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大黄守在岩洞口。它嘴上说守着没意思，可夏小雨知道它放不下心。契约修为掉了，大黄也跟着掉，它的灵兽后期都松动了，得靠吞灵物补回来。

夏小雨闭关的时候，大黄就在谷里到处找灵物啃，残剑碎片、灵石矿脉、地下灵兽骨，什么都啃。

“你又在啃别人的古剑？”看到大黄嘴里叼着一根泛着灵光的剑柄。

“本犬找到的。没人要的。”大黄理直气壮，“而且本犬修为掉了，得补。你又不是不知道灵兽掉修为有多难受，浑身软塌塌的没劲儿。”

“软塌塌还啃得动剑？”

“那不一样。”大黄梗着脖子，“残剑是解馋的，不算正经吃。”

“你啃了多少？”

“三柄残剑、两块灵石矿、一条地下灵虫，不好吃，苦的。”

“恢复了多少？”

“三成。还差七成。”

“继续啃。但别啃到别人找到的机缘，王浩天要是知道他的灵剑被你啃了，跟你拼命。”

“本犬又不傻。本犬只啃没人的地方。”

藏剑谷的日子本来该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但第七天晚上，夏小雨被大黄的心声惊醒了。

“有人来了。”

夏小雨立刻从入定中醒来。

“几个？”

“本犬感知到，六个。从谷口方向进来的。但不是我们宗门的人。”

“灵力波动？”

“本犬探得清。最强的一个金丹后期，其余五个，金丹初期到中期。”

夏小雨的血凉了。

六个金丹期，一个后期，五个初中期。

“邪修组织，”她说。

“嗯。他们来了。”大黄的心声沉下来。

她立刻起身，用传音符通知了谷中的其他人。

“王浩天！张小溪！赵大山！所有弟子注意，有外敌入侵藏剑谷！最强的金丹后期以上！立刻向谷深处集结！”

传音符是进谷前林长老发的，每个弟子三张。夏小雨用了一张，剩下两张留着应急。

“大黄，林长老一个人在谷口，挡得住六个金丹期吗？”

“难。林长老金丹中期，打一个金丹初期没问题。可对面一个金丹后期，外加五个金丹初中期。”

“他们能绕过来，谷口多半没守住。他们还有别的路。”

夏小雨跑出岩洞。

“大黄。”

“嗯。”

“这次可能要你上了。”

“本犬等这句话等了七天了。”大黄的尾巴竖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金眼，“本犬修为虽然掉了三成，但打金丹期，够了。”

“你得小心。如果他有专门对付灵兽的手段。”

“本犬不惧。”

“我知道你不惧。但我不想让你受伤。”

“……你这句话本犬记住了。本犬要三根灵兽骨补偿。”

“行。”

夏小雨在谷深处的一处开阔地集结了所有人。

王浩天最先赶到，动作最快。手里握着一柄从谷中找到的上古灵剑，银白色的剑身泛着清光。

“外敌？什么人？”

“邪修。之前夺舍周明远的那个组织。他们是冲着大黄来的。”

王浩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几个？”

“六个。最强的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看。”王浩天看了看身后陆续赶到的弟子。修为最高的是他，炼气九层巅峰。再往下是两个炼气八层的内门弟子。夏小雨对外露的只有七层。

“一群炼气期打金丹期，跟送菜差不多。”他说。

“林长老呢？”张小溪声音发抖。

“谷口可能被牵制了。传音符联系不上。”

“那我们……”

“先撤。”夏小雨说，“往谷深处撤。谷口被堵了，谷底有一条溪流通向山体外侧，先看那条溪能不能走。”

“不能。”一个内门弟子摇头，“我探过，溪流在谷底就断了，是地下泉眼。出不去。”

“那就只能打。”

夏小雨看了一圈众人的脸。

“小溪，怕不怕？”

“怕。”张小溪咽了口唾沫，手里攥着新学的《风行步》竹简，“但我不跑。真打起来，传信搬救兵都归我。”

“大山。”

“我听你的。”赵大山把骨头棍子攥得咯咯响，“大黄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看着它被人抓走。”

“浩天。”

“说怎么打。”王浩天提剑站定，没有犹豫。

几个内门弟子没吭声，也没往后退。

“好。”夏小雨吸了口气，“听我安排。王浩天，你带内门弟子在外围牵制金丹初期的，别硬扛，打一下换个地方。张小溪，你用风行步负责传信和救援。赵大山。”

“我干什么？”

“你……站在大黄后面负责补刀。”

“补刀？我补得了吗？”

“打落水狗你总会吧？”

“……你这话怎么感觉在骂大黄。”

“本犬不介意。”大黄的心声传来，“只要能打架，本犬不在乎站位。”

脚步声从谷口方向传来。

不是潜行，是明目张胆的脚步声，邪修们不打算隐藏了。

六个人影从峡谷深处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灰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脸阴沉沉的，修为是金丹后期。

后面跟着五个穿灰色斗篷的人，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

“就是这条狗。”领头的男人看向大黄，脸上浮起一个阴冷的笑，“吞天神犬血脉。等了两年了，从雷霆真人死的那天起，我们就在找它。”

夏小雨挡在大黄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

“不重要。”男人挥手，“我要的是那条狗。你们，如果识相的话，让开。”

“不让。”

男人歪了歪头，觉得有意思。

“炼气期的小鬼，挡在金丹期面前？你不怕死？”

“怕。”夏小雨说，“但这条狗是我的。你想带走它，从我身上踏过去。”

王浩天提剑上前，站在夏小雨旁边。张小溪咬着嘴唇站到了侧面。赵大山握紧棍子站在最后面，虽然腿在抖，但没退。

“有点意思。”男人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条锁链。

黑色的锁链，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的灵力波动让夏小雨头皮发麻。那不是正道的灵力，是专门克制灵兽的阴煞之气。

“困兽锁。”男人晃了晃锁链，“上古邪器。专门对付灵兽，不管什么血脉，被锁住就修为全封。你们那条吞天神犬再厉害，碰上这个也得趴下。”

他猛地甩出锁链。

锁链嘶地窜出，穿过空气，直奔大黄。

“小心！”大黄的心声炸响。

它往侧面跳，可锁链跟着它的灵力气息拐了个弯，甩不脱。

“当。”

锁链缠上了大黄的右前腿。

夏小雨通过契约感觉到了大黄的灵力在被疯狂抽走。

从灵兽后期往下掉。中期。初期。

“大黄！”

大黄咬住锁链想扯断，可困兽锁的符文亮了起来，亮一个抽走一波灵力。它的暗金毛开始褪色，从暗金变回灰黄，体型也在缩小。

“本犬……动不了了……”大黄的心声变得虚弱，“这东西……在吸本犬的灵力……”

夏小雨的血冲上了脑门。

“放开它！”

她冲上去，灵力全开，炼气七层的全部灵力聚在指尖，化成青色的灵力短剑，朝困兽锁斩去。

“叮！”

灵力短剑打在锁链上，纹丝不动。

她的炼气七层对上这上古邪器，根本撬不动。

“大黄！”用手扯，符文灼烧着她的手掌，火辣辣地疼。

“别费劲了。”男人走过来，“困兽锁一旦锁住灵兽，只有金丹期以上的灵力才能解开。你一个炼气期。”

夏小雨的手在烧，但她没松。

不行。不能让他们带走大黄。

炼气七层打不过金丹后期，灵力短剑破不开困兽锁。她脑子里只剩两个字：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

封印石一碰，掉到了七层。可封印松了，修炼速度快了一半，七天闭关，她恢复到了七层巅峰，离八层只差一步。

丹田里还躺着一颗筑基丹，系统奖励的，值五万经验值。

“大黄，我要是现在把筑基丹吞了，赌一把筑基呢？”

“别。”大黄虚弱的心声传来，“筑基不是吞丹就行。得灵力攒够，经脉拓宽到极限，丹田稳到能托住灵液。你灵力不够，硬来会走火入魔。”

“可不筑基，打不过。”

“小雨。”大黄的心声又响起来，更虚了，“别管本犬。你走。”

“闭嘴。”

“找宗主来救本犬。你留在这里，他们会连你一起抓。”

“闭嘴。”

“你是本犬见过的最犟的饲主。”

“你是本犬见过的最不省心的灵宠。”

夏小雨松开了烧得发红的手，站起来，看着面前的邪修领头人。

“你说困兽锁只有金丹期以上的灵力才能解开？”

男人挑眉：“怎么？你认识金丹期的人？”

夏小雨的右手伸进袖子，摸到了那颗筑基丹。

她心里算得快：筑基丹到不了金丹期，可要是不拿它突破，拿它的灵力硬冲筑基呢？七层巅峰的灵力，加上筑基丹的灵力冲击，也许够得着筑基初期的门槛。

也许。

可要是失败，灵力逆流，经脉断裂，修为全废。

她看了一眼大黄。大黄被锁链困着，暗金色的毛发褪了大半，琥珀色的眼睛灰蒙蒙的，眼角糊着脏东西。可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怕，只有信。

夏小雨把筑基丹塞进嘴里。

吞了。

（筑基丹下了肚，大黄还锁在困兽锁里。今晚这一关，是死是活，就看这一下。下一章，接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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