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码头立威

果然，第二天码头就出了事。

一大清早，顾长锋刚扛起第一袋麻袋，码头上就呼啦啦涌进来一帮人。

打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脸横肉，正是青鲨帮新来的护院头目 "黑牛"。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手，个个手里拎着铁棍砍刀，气势汹汹。

"顾小六！" 黑牛一脚踢翻路边的箩筐，扯着嗓子吼，"给老子滚出来！"

码头上扛活的苦力们纷纷停下动作，看热闹似的围了过来，又不敢靠太近，远远地缩着脖子。

"这苦力要倒霉了。"

"青鲨帮黑牛，听说一个人能打八个，凶得很。"

"顾小六前阵子不是打了青鲨帮的人吗？这是来寻仇的。"

顾长锋放下麻袋，不紧不慢地擦了把汗，走出来："我就是顾小六。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 黑牛狞笑着捏了捏拳头，"你打了我兄弟狗子，还撂下话，让青鲨帮绕着码头走？好大的口气！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了上来，蒲扇大的巴掌照着顾长锋脸上呼去。

这一掌带着风声，要是挨实了，普通人当场就得晕过去。

顾长锋却只是微微侧身。

巴掌擦着他的鼻尖挥空，黑牛重心前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长锋已经欺身上前，肩膀往下一沉，一记铁山靠撞在他胸口。

"砰！"

黑牛像被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砸翻了一排箩筐，半晌爬不起来。

码头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着顾长锋，像是见了鬼。

只有风吹过货场，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顾长锋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仿佛刚才那一撞，只是随手拂开了一只挡路的苍蝇。

"还有谁？" 顾长锋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语气平淡。

青鲨帮的打手们面面相觑，握着铁棍的手都在发抖。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黑牛那身板，少说一百八十斤，被这小子一个肩膀就撞飞了 —— 这哪是苦力，这是练家子！

"你…… 你等着！" 一个打手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嗓子，"九爷不会放过你的！"

"九爷？" 顾长锋淡淡一笑，"那正好，我也正想见见你们九爷，问问他，青鲨帮在码头上偷运军火，是不是也打算不放过我。"

打手们脸色齐齐大变。

"你……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顾长锋的目光扫过众人，"回去告诉你们九爷，我顾小六只想过安生日子，只要青鲨帮不再来找我麻烦，军火的事，我可以当没看见。可要是再有人来码头寻衅 ——"

他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拇指粗的铁条，双手一掰。

"咔嘣" 一声，铁条断成两截。

"那就别怪我，把看见的东西，都说出去了。"

打手们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黑牛都顾不上扶。

围观的人群这才炸开了锅。

"我的天！顾小六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那铁条，少说指头粗，他两手就掰断了！"

"这哪是苦力，这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人群里，一个扛活的老师傅挤过来，上下打量顾长锋几眼，压低声音道："小六子，你听我一句 —— 你今天露了这手，青鲨帮肯定记恨上你了。马九那人心眼小得很，他手底下的人吃了亏，他不会轻易罢休的。要不…… 你先避避风头？"

"避？" 顾长锋笑了笑，"老师傅，我一个扛活的，能避到哪去？码头就是我的饭碗，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长锋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要是讲理，我就跟他们讲理；要是不讲理……" 他顿了顿，"那就看看，谁的拳头硬。"

老师傅叹了口气，没再多劝，摇着头走了。

顾长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记得很清楚。这位老师傅姓周，在码头扛了三十年活，是老人堆里有名的明白人。他肯冒着得罪青鲨帮的风险来提醒自己，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这码头上，还是有好人的。" 他低声自语，把这话默默记在心里。

顾长锋心里却清楚得很。

青鲨帮在码头上横行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手遮天的狠劲。今天他当众打了黑牛，等于扇了青鲨帮一记耳光。以马九的性子，明面上或许不会立刻报复，但暗地里，肯定在憋着什么坏。

"不过……" 他一边扛活，一边在心里盘算，"马九这人，能坐稳沪上码头老大的位子，说明他不光有狠劲，还有脑子。这种人，不会为了一时意气，跟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死磕。他更可能先派人探探我的底，再决定是打是拉。"

果然，傍晚时分，一个穿长衫的瘦高个找到他，递上一张红纸帖："顾小六是吧？九爷有请，今夜八点，鸿运楼。"

顾长锋接过帖子，看了一眼，收进怀里："知道了。"

瘦高个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压低了声音："小兄弟，九爷请你，是给你面子。可这沪上的水，深着呢。你一个苦力，见好就收，别把自己折进去。"

顾长锋笑了笑："多谢提醒。"

他望着瘦高个远去的背影，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青鲨帮的军火生意，背后是樱国间谍网。而马九作为帮主，不可能不知道这趟浑水有多深。他既然敢接，要么是被逼无奈，要么…… 就是另有所图。

"鸿运楼，鸿运楼……"

顾长锋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租界的方向。

今夜这场鸿门宴，他得去。

而且，他要去会会这个马九，看看这沪上码头的天，究竟有多高。

他转身回了趟棚屋，把铁叔给的那块铁牌贴身收好，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出门前，他下意识地摸了胸口那本《铁血录・拳经》，在心里默默过了几遍那十八式铁线拳。

"马九……" 他推开棚屋的门，夜风扑面而来，"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