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今日了结

谢玄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顺手用两指将破开的缝隙抹平。阵纹流转间，帐篷外头的风沙声被彻底隔绝。

帐篷内，暗金色的阵线依然像铁牢一样封锁着四周。空气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呼出的气都在半空中凝结成白霜。

跌坐在地的老妪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她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老脸，在太阴之气的逼迫下不住地抽搐。没了青铜面具的遮掩，那张脸活像是一块被揉碎了又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烂肉。

“圣女院院主......果然是你。”

梦月缓缓站起身。一头银发无风自动，冷月般的眸子深处没有半点波澜。她看着地上的老妪，就像在看一堆早该被扫进火坑的垃圾。

老妪双手撑着冰冷的石板，拼命往后缩。背脊撞在暗金色的阵线上，烫得皮肉发出嗞嗞的响声，她却连叫都不敢叫出声。

她怕了。

在上城的时候，她拼着毁掉半生修为，借着圣女院底下的血池密道才勉强逃出一条残命。她隐姓埋名，化作太上长老潜伏在都阿特，蛰伏在暗处，只等一个绝杀的机会。

今夜，她本以为等到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不但神魂没有半点虚弱，甚至比在上城时还要强横！那种纯粹的太阴威压，压得她气海里的金丹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老妪那双浑浊的眼球快速转动了两下。干瘪的下巴贴着胸口，遮掩住袖管里正在扭曲的手指。

“梦月！放过我！”

老妪突然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干嚎起来，眼泪混着黑血往下流。

“老身知道错了！老身手里有神庙联盟在城邦的所有布防图！那几大家族的底细我全清楚！只要你留我一条贱命，我把他们老底全掀给你们！”

她一边哭喊着求饶，指尖的法诀却掐得飞快。残存的阴煞之气没有外放，而是顺着干枯的经脉疯狂往丹田倒灌。

她在赌。

赌这个仙界来的女人骨子里还带着那种清高的臭毛病。只要对方为了城邦的情报产生一息的犹豫，她就能引爆金丹。

上城的旧账算不清了，那大家就在这都阿特的废墟里一起变成碎肉。

梦月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妪那副涕泪横流的丑态。玉指在虚空中优雅地勾勒出一道银色阵弧。

“城邦的布防图？”

梦月声音空灵如天籁，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先生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城邦出什么牌，我们不在乎。挡在前面的，踩碎便是。”

老妪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袖管里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突兀地顶着那层薄皮，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疯了！没有我的布防图，你们拿什么去打那三大家族！那可是武装到牙齿的......”

“从你把那些无辜少女推入血池的那一天起，你就该知道有今日。”

梦月直接打断了她的嘶吼。手指上的银色阵弧瞬间暴涨，化作一轮刺目的残月。

老妪知道骗不下去了，那张烂肉般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那你就给老身陪葬！”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丹田处的阴煞之气彻底失控，肚皮像吹气球一样高高鼓起，暗红色的血纹顺着脖颈爬满整张脸。狂暴的毁灭气息在营帐内疯狂乱窜。

金丹自爆，只需半个呼吸。

就在这半个呼吸之间。

咻——！

悬浮在半空中的蕴魂玉簪爆发出撕裂黑夜的璀璨神芒。

梦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指尖向下一点。

因果循环，今日了结。

玉簪化作一道银色的惊雷，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在老妪丹田炸开的前一刹那，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直接贯穿了她的咽喉！

噗嗤！

令人作呕的皮肉穿透声响起。

银芒去势不减，从老妪的后脑勺对穿而过，连带着将她泥丸宫里的神魂核心搅得稀巴烂。

老妪高高鼓起的肚皮瞬间瘪了下去。

她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梦月，瞳孔里的神采却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快速涣散。

砰！

老妪残破的身躯重重砸在石板上，僵硬得像一块枯木。

紧接着，太阴阵芒的余威在她的尸骸中爆开。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只有一层银色的冷火瞬间走遍她的全身。

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刚才还在叫嚣着要同归于尽的圣女院院主，整个人在冷火的洗练下化作了漫天灰烬。

一阵夜风顺着帐篷底部的缝隙钻进来，将那堆灰烬吹得干干净净，连半块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营帐外。

安科和伊拉雅听到里头那一嗓子凄厉的尖啸，拔出兵器就往这边冲。

谢玄靠在帐篷外的一截断柱上，手里把玩着那半块古祭坛上剥下来的阵髓，连拦都没拦他们。

两人火急火燎地掀开门帘冲进去，手里的刀剑都举过头顶了。

结果冲进帐篷一看，里面除了梦月负手而立，地上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有。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尸臭味。

“人呢？”

安科举着刀，眼珠子在帐篷里四处乱转。

“那是圣女院那个老妖婆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她人呢？跑了？”

伊拉雅吸了吸鼻子，视线落在地砖缝隙里残存的几点银色火星上，收起了手里的短刃。

“别找了。”伊拉雅往地上啐了一口，“上城的漏网之鱼，已经被梦月大人超度了。死得好！”

安科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把刀收回刀鞘。

“呸！还以为能有架打，这老骨头也太不经折腾了。”

梦月转过身，随手一招，蕴魂玉簪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她的发髻。她脸上的冰霜褪去了大半，眉宇间那股郁结了许久的浊气彻底散尽。

道心通明，灵台清澈。

困扰她许久的心结，随着这最后一抹灰烬的散去，终于迎刃而解。

她走到营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靠在断柱上的谢玄。

“先生，都阿特废墟四周，再无未清的旧账了。”梦月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谢玄把那半块阵髓收进袖子里，直起身子。

他看着远处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的天际，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土。

“旧账清完了，就该算新账了。”

谢玄迈开步子，朝着废墟中央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走去。

“把人都叫起来。干了一晚上的活，也该分分油水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