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逃掉的大主祭

裂风城内堡，波尔家族的议事大厅。

这里的穹顶极高，四周的墙壁上没有悬挂任何象征神明荣光的壁画，而是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晶柱。

每一根晶柱里，都封装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些心脏被浸泡在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中，随着大厅内某种古老阵法的运转，贪婪地吞吐着血气。

这里是波尔家族权力的核心，也是裂风城最深沉的黑暗。

曾经在都阿特神庙高高在上、受万人膜拜的上城大主祭，此刻正卑躬屈膝地跪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

他身上的神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血迹。原本圆润富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怨毒和仓皇。

“波尔大人，就是那个叫谢玄的杂种!”

大主祭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着一卷满是褶皱的羊皮纸。

“他毁了都阿特神庙的祭台，杀了我的武祭长!这羊皮纸上记录的，是他催动阵法时所有的灵力走向和弱点!”

大厅主座上。

波尔家主慵懒地靠在由整块二阶魔兽骨骼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里。

他手里端着一只精美的水晶高脚杯，杯子里晃荡的不是红酒，而是纯度极高的鲜活血髓。

“大主祭阁下，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波尔家主抿了一口血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丧家之犬。

“神庙塌了，那是你们自己没用。你跑到我的内堡来，指望我替你报仇？”

大主祭浑身一颤，赶紧将头磕在地上。

“大人!那小畜生不仅毁了神庙，他还在查万灵血髓的去向!如果您不除掉他，波尔家这么多年在底层的布局......”

“闭嘴。”

波尔家主将水晶杯重重顿在扶手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吓得大主祭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那点破事，我根本不关心。”

波尔家主站起身，走到大主祭面前。

“我之所以接纳你这只丧家之犬，是因为你手里还有点城邦神庙联盟的权限。现在，绝杀令已经下达，神庙那边就算想插手，也晚了。”

波尔家主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琉璃瓶，随手扔在大主祭面前。

瓶子里装着一团剧烈翻滚的黑色雾气，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这是提纯过的异化血髓。喝了它，你的神力能恢复个七八成。”

波尔家主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和残忍。

“带着这东西，去城北。黑血刺客团已经把那些不服管教的旧族围死了。”

大主祭看着地上的琉璃瓶，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这异化血髓的反噬有多可怕，但在巨大的恐惧和复仇的渴望面前，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大人是要......”

“我要那些旧族，鸡犬不留。”

波尔家主的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的贪婪。

“上城的大人们还在商量怎么处置这颗星球，但他们永远不明白——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世界本身，而是生长在世界里的养料。”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批血髓送上去，波尔家的地位，就能从‘边陲贵族’直接跃升为接引使大人的亲信。到时候，”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才是这片土地说一不二的主人。”

波尔家主转过身，张开双臂，仰望着穹顶那些跳动的心脏。

“谢玄要杀，旧族也要拔。这几十万生灵的血髓，可是我向上面那位接引使大人交差的最好筹码。有了这些，波尔家就能彻底摆脱这该死的暗月大陆!”

大主祭死死攥着那个琉璃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白色。

这缕分魂，还是他在都阿特陷落前仓促斩出、以燃烧本命神魂为代价遁入虚空乱流的。若不是波尔家在内城布下了一道接引祭司，这缕残魂早就溃散在无尽乱流里了。

现在，为了活下去，他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丢进了泥里。

但他不甘心。

谢玄，你毁了我的神庙，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人，被抽干血髓，变成一具干尸!

......

视线切回城北外围。

谢玄等人借着废弃暗道，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内城边缘。

“老大，情况不对。”

前方的废墟顶端，安科借着一块凸起的石板掩护，打出了一个危险的红光信号。

谢玄脚下发力，几个起落便窜上了屋顶。

顺着安科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三条街区之外的旧族商馆驻地，已经被一层厚重的暗红色光幕死死罩住。

那光幕上流转着繁复的神纹，透着一股极度压抑的高阶神力波动。

“是神庙的封绝屏障，而且是主祭级别的强度。”

梦月落在一旁，冰晶软剑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看来赛拉的情报没错。那个逃走的大主祭，已经把神庙的手段，和波尔家的刺客团绑在一起了。”

谢玄盯着那层光幕。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刃的刀柄。

波尔家这次的反应速度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城邦神庙与黑血刺客团联手，又有大主祭从旁辅佐，这阵仗放在暗月大陆任何一座主城，都足以碾平一支小规模的叛乱。

但谢玄摸了摸下巴，眼底反而浮起一丝兴味。

既然波尔家把刀都递到了他手里，不借来用用，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美意。这一仗打完，波尔家在裂风城的底裤，也该被他扒个干净。

空气中已经传来了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以及低沉的爆鸣。那是旧族的护卫在用命填补防线的缺口。

“这帮蠢货，真以为凭一个破屏障就能挡住我？”

谢玄一把扯掉缠在破虚断刃上的粗麻布。

刀锋出鞘，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嗡鸣。

“安科，带黑鸢团从侧翼撕开一条口子。”

谢玄纵身跃下屋顶，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莱尔，守死你的暗道。一只波尔家的狗都别放过去。”

“今晚，这内城，得见点真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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