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密信疑云 哨卡遇袭

距离预估蛮族进攻的日子越来越近，整个黑岩关，自上而下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夏辉手下士卒日夜轮值换防，山林暗哨全部就位，各处陷阱加固完毕。夏辉重新制定轮班值守方案，安排小队交替巡逻，同时整理一份完整的西线布防文书，上交校尉陈垚。文书一式两份，一份留存中军大帐存档，一份留在西线营盘保管，由周绅登记在册。

文书上交后的第三日，西线最外侧一处隐蔽暗哨，突发遇袭。

深夜，月色被厚重云层遮蔽，三名驻守山涧暗哨的士兵，遭遇蛮族小股斥候突袭。一名士兵负伤，另外两人拼死依托岩石掩体抵抗，击退来敌。蛮族斥候没有强攻哨卡，仅仅刺探哨卡布防人数、值守轮换时间之后，迅速退入幽深山林。

消息连夜传回关内，夏辉立刻连夜赶赴哨卡。地上遗留几支蛮族箭矢，还有一截用来包裹兵器的麻布。夏辉蹲下身仔细查看箭矢形制，眉头紧锁。这支蛮族斥候，精准找到新设的山涧暗哨。这个暗哨位置极其隐蔽，是夏辉新选定，新规划的巡逻路线，按理说蛮族不可能这么快知晓此处哨卡的存在。

“我们布防的安排，泄露了。” 夏辉低声对身旁老兵说道，心底沉甸甸的，一股不安漫上心头。

老兵脸色一变，声音压低：“怎么会？咱们增设暗哨这件事，只有少数几名核心弟兄知晓，外人很难打探到消息。”

夏辉仔细盘问负伤哨兵，询问遇袭全过程，收集蛮族斥候留下的痕迹，仔细勘察周遭山林，寻找敌人来去的踪迹。处理完哨卡事宜，赶回关内之后，他立刻找到周绅。

“布防文书的保管，有没有人私自抄录或者借阅？” 夏辉问道。

周绅仔细翻阅借阅登记册，指尖一行行扫过记录，片刻之后抬头看向夏辉：“昨日巡防营苏怀义，以核查西线防务为由，借阅过这份布防卷宗。按军中规矩，武官核查防务，可以调阅这类卷宗。”

线索指向苏怀义。

夏辉内心复杂。前几日苏怀义还特意提醒他留意山间小路，如今布防卷宗在他借阅之后，蛮族立刻突袭新设暗哨。一切表象，仿佛都证明苏怀义就是泄密之人。

夏辉寻机会前往苦役营找到黎筝，把哨卡遇袭、苏怀义借阅卷宗一事完整告知她。

黎筝听完之后，久久不语，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一边是父兄当年十分信任的旧部，一边是摆在眼前的疑点。她不愿意轻易认定苏怀义背叛家族，可哨卡遇袭的事实摆在眼前。多年前家族覆灭的画面在脑海闪过，那种满门血染的痛苦，再次隐隐触动心弦。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保持理智思考。

“我们不能仅凭这一件事便定他罪名。” 黎筝冷静分析，“有可能是苏怀义借阅文书之时，被旁人偷偷抄录副本。也有可能，他借阅卷宗是故意做给监视他的人看，假意配合泄密，实则另有谋划。蛮族这次仅仅是试探，并非总攻，目的只是探查我们西线布防虚实。”

夏辉明白黎筝的考量。一旦错判，贸然检举苏怀义，打草惊蛇，不仅抓不到真正内鬼，还会毁掉黎家旧部多年隐忍蛰伏的努力。

“那我们如何验证情报泄露的源头？”

“放出一份假的布防情报。” 黎筝眼眸微微一亮，缓缓说出计策，“伪造一份西线兵力调动的文书，故意制造机会，让这份文书落入内鬼手中。若是蛮族按照假情报行动，便能确认情报泄露的渠道，揪出幕后之人。一切借抗蛮战事之名展开，不动用私刑，所有证据交由陈垚核验，光明正大。”

夏辉点头认可。这套计策完全依附于备战蛮族的大局，没有脱离战事单独追查旧案。

二人商定方案。夏辉回去之后，和周绅商议，共同拟定一份伪造的调防文书，上面写明西线会在两日后，抽调大半兵力，转移到南侧哨卡，西侧山涧防备空虚。文书制作完成，按照正规流程登记存档，刻意制造可供人偷偷抄录的机会。

这份假消息悄悄放出去之后，整个关内暗流涌动。夏辉一边安排士卒埋伏，等候蛮族上钩，一边留意关内各方人的动静，默默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陆昭廉借着整理旧档案的机会，寻得间隙悄悄找到黎筝，递来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是潦草字迹，记录当年黎家案件里，朝中奸臣和边关内应往来的线索。陆昭廉蛰伏多年，一点点搜集零碎证据。他传递线索，不是为了立刻翻案，而是希望黎筝可以借着边关战事，找到内应，斩断奸贼伸向边关的触手。只要揪出通敌内应，便是为黎家复仇迈出重要一步。

黎筝看完纸条，小心撕碎，埋入土中销毁痕迹，心底百感交集。复仇这条路漫长凶险，而当下，守住黑岩关，击溃蛮族，才有机会揭露当年冤案，洗刷家族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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