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朝堂风云 暗流再起

北疆大战的消息，如雪片般传回京城。

朝堂之上，一时议论纷纷。主战者请陛下速发援军，驰援黑岩关；主守者则忧心劳师远征、耗费钱粮，主张暂观其变。两派争执不下，金銮殿上喧声一片。

而在一片喧嚣之中，一股暗流悄然涌动。被帝王暗中拿下的耿钦一党虽已伏法，可朝中依附旧党的残余势力并未死绝，趁边关战事吃紧，暗中散布流言，说夏辉拥兵自重、久围无援，恐有异心；又言北疆战祸，皆因夏辉治理失当、轻启边衅所致，请陛下另派将领接管黑岩关，以免养虎为患。

这流言虽未敢直指帝王，却在百官之间暗暗流传，令本就不稳的军心、朝心，更加浮动。更有几个平日里与耿钦暗中往来的言官，接连上书，言辞恳切，请求陛下趁北疆用兵之机，削去夏辉的兵权，以防尾大不掉。

夏辉在京中的两位恩师，察觉风向不对，忧心如焚。其中老大人次日便请单独觐见，向帝王陈言：“陛下，黑岩关乃北疆门户，夏辉守关多年，深孚众望，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若听信流言换将，无异于临阵自断臂膀。且蛮族大军压境，非夏辉不足以御之，望陛下明察。”

另一位恩师则从另一个角度进言：“陛下，北疆边患，历年皆有，非独今日。夏辉上任以来，开互市、抚部族、固边防，边民称颂，功在社稷。若以一二不实流言便轻议去留，恐寒了边关将士之心。古人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望陛下三思。”

帝王负手立于殿中，神色沉凝。他岂会不知这是残余旧党借战事兴风作浪？只是帝王心术，讲究的是制衡。夏辉手握重兵、威震北疆，若真如其恩师所言一般毫无瑕疵，反倒让帝王隐隐有几分不安。可转念一想，北疆正值用兵之际，若真临阵换将，无异于自毁长城，反令蛮族得逞。

“朕自有决断。”帝王淡淡道，“传旨，调集北三营精锐，星夜驰援黑岩关；另派钦差，携犒军物资北行，并传谕夏辉——朕信他守边之心，令他不必理会朝中非议，专心御敌。待战事平定，朕自有封赏。”

老大人闻言，稍稍安心，叩首谢恩而退。散朝之后，两位恩师并肩出宫，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未消的担忧。老大人低声叹道：“陛下虽信夏辉，可朝中那股暗流并未平息。但愿此战之后，能借军功，将那些蛰伏的旧党，连根拔起。”另一位恩师点了点头，二人分头各自去打点，为北疆的后援与夏辉的声名，尽一分心力。

消息传回黑岩关时，已是数日之后。此时城中粮草几近告罄，士气虽未溃，却已现疲态。夏辉接到帝王密旨，见信上“朕信你守边之心”一句，心头一暖，当即将圣谕传阅全军，安定军心。

“陛下信我，我便更要守住这一关。”夏辉立于城头，望向关外敌营，“援军已发，我们只需再撑几日，便是拓拔野的末日。”

圣谕传开，关城上下的士气为之一振。原本因围城而略显低沉的将士，听说朝廷援军将至、陛下信任主帅，纷纷挺直了腰杆。有守卒私下道：“原来陛下一直惦记着咱们，这一仗，打得值！”守城的劲头，也愈发足了几分。

黎筝望着他坚毅的侧脸，轻声道：“朝堂与边关，从来都是同一条命脉。你在边关守土，他们在朝堂为你正名，你我共同守着这份公道。”夏辉转头看她，缓缓点头。窗外狼烟未熄，暗流已动，一场朝堂与边关之间的博弈，正与关外的刀兵之战，悄然交织。

只是谁都不曾料到，帝王这道驰援的旨意，传到北三营时，却被一处绊住了脚。那北三营的统兵大将，恰是当年与旧党有些瓜葛的老臣，接到圣旨，迟迟不肯发兵，只说“边关路途遥远、粮草未备”，一拖便是数日。这一耽搁，黑岩关的围城，又多了几日凶险。

消息虽被夏辉的暗线探知，但他并未声张。他知道，此刻若公然揭发那位老臣拖延援军，非但无益于解围，反倒会让朝中旧党借机生事，说成是他夏辉挟功要挟朝廷。他只在暗地里另作打算——遣心腹携亲笔书信，抄近路直奔河西守军驻地，请河西守将念在边关一体的份上，先发一支轻骑前来接应，暂且解了黑岩关的燃眉之急。那河西守将素来敬重夏辉守边之功，接信后未敢怠慢，当即点齐一支轻骑，星夜兼程，向黑岩关赶来。

夏辉收到河西守将应允的回信，这才稍松一口气。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眼底却愈发沉定。这一场围城，不只是刀兵之困，更是朝堂之上那些看不见的手，在暗中较量。他既守边关，便既要守得住这一城军民，也要守得住这份被旧党觊觎的功业。窗外风声愈紧，一场更大的暗流，正在京中与边关之间，缓缓铺开。

他坐回案前，提笔给两位恩师各写了一封回信。信中未提半句牢骚，只将边关战况与军中士气，如实相告，又言及北三营援军迟滞一事，请恩师在朝中留意此中蹊跷。他深知，这封书信递回京城，便如同在朝堂这潭静水中投下一枚石子，那些蛰伏的人，总会有沉不住气的时候。而他要做的，便是静静看着这潭水，泛起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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