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遮风挡雨的王

看来来的不是两三辆，来的是一群啊。

沈屹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画面上，几道惨白的光柱正快速移动，把荒凉的公路照得一片雪亮。那些光点一个接一个地拐下支路，像一串被引燃的火把，正朝着农场方向快速逼近。

黑暗中，七八束刺眼的大灯撕裂了夜色。那些光忽高忽低，随着车身颠簸上下跳动，像一群狂暴的野兽睁开了眼睛。

那群机车党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狼，呼啸着冲进了那条属于私人领地的支路。

“来了。”

沈屹川低声说了一句，右手缓缓拉下猎枪的击锤。金属轻微的“咔嗒”声，在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半覆式头盔的大汉，骑着一辆改装过的哈雷。那辆车又宽又长，镀铬的排气管在车灯下发着冷光。他身后紧跟着的其他车辆，一辆接一辆地碾过碎石路面，车灯交叠在一起，把整片空地都照得如同白昼。

排气管发出的噪音在寂静的农场里简直是扰民。一声声爆响连成一片，震得窗玻璃都像在微微发颤。

他们在沈屹川家门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围成一个圈。

开始疯狂地轰油门，刺耳的引擎声甚至掩盖了风声。整座木屋像是被这团噪音包裹住，连空气都跟着震动起来。

“嘿！里面的黄皮小子！出来！”

领头的大汉手里挥舞着一根棒球棍，狠狠地砸了一下门口那个无辜的邮箱。

“哐当！”

邮箱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黑暗里。

“听说你很有种？连史密斯先生的面子都不给？”

“今晚我们就帮你把这个破房子拆了，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这木头硬！”

其他的暴走族跟着起哄，有人甚至从怀里掏出了***。瓶子里晃动的液体，在车灯映照下闪出危险的光。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恐吓、破坏、纵火，制造恐惧。

阁楼上。

沈屹川冷冷地看着下面的闹剧。他的呼吸很稳，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眼睛在暗处一一点过每一道人影。

七个人。

五根棒球棍，两条铁链。

目前还没看到枪。

很好。

沈屹川没有说话。

他慢慢拿起那支M1911，手臂平稳地探出气窗，默默地把枪口对准了那个领头大汉那辆心爱的哈雷摩托车的前轮胎。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瞬间压过了所有摩托车的轰鸣声。那是.45口径手枪特有的爆鸣，短促、尖锐，像把整片喧闹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

“噗——滋——！”

领头大汉身下的那辆重型机车，前轮瞬间爆裂。高速的气流裹着橡胶碎片喷涌而出，车头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骨头。

失去平衡的车头猛地一歪，那将近三百公斤的钢铁怪兽像是喝醉了一样。整个车身向一侧倾斜，在泥土上刮出一道深痕。

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大汉狠狠地侧摔在地上。

“法克！”

大汉被车压住了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棒球棍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他的同伴脚边。

其他的机车手瞬间乱作一团。有人下意识去熄火，有人转身想跑，还有人慌慌张张地朝四周张望，像一群被突然惊散的野狗，嘴里叫嚷着什么，却谁也听不清谁在喊。

“有枪！那疯子有枪！”

“他在哪？！我看不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

阁楼窗口喷出一道巨大的火舌。

那是****的声音。

沈屹川这一枪并没有打人，而是打在了那一群摩托车中间的泥地上。

密集的鹿弹掀起了一大片泥土和碎石。那些细碎的石子像冰雹一样四处飞溅，噼里啪啦地打在那些昂贵的油箱和挡风玻璃上，吓得这群流氓抱头鼠窜，有的猫着腰往车后躲，有的干脆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这里是风脊农场！”

黑暗中，沈屹川的声音通过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扩音喇叭，如同审判般从天而降。那声音被夜风托着，压过机车的轰鸣，清晰而冰冷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依据北达科他州法律，擅闯私人领地者，我就算把你们的脑浆打出来涂墙上也是合法的！”

“现在，给你们十秒钟。滚。还是死。”

“咔嚓。”

那是第二发子弹上膛的声音。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所谓的江湖义气一文不值。尤其是当那个不可一世的东方人在暗处，手里拿着大口径武器的时候。

“走！快走！”

剩下的人慌忙扶起那个被压得嗷嗷叫的老大。连那个断了腿的棒球棍都顾不上捡，七手八脚地发动车子，像丧家之犬一样掉头就跑。引擎声乱成一片，车灯在黑暗里晃来晃去，把路边的野草照得忽明忽暗。

那辆前轮爆了的哈雷被扔在了原地，成了战利品。

看着那串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沈屹川慢慢放下枪，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只有大炮才是真理。”

他拿起手机，给布鲁斯警长发了一条短信：

【约翰逊农场东侧，非法入侵，意图纵火。一辆摩托车作为证物留在现场。人跑了，往93号公路南段去了。如果不抓他们，下次我就直接打头了。】

做完这一切，沈屹川看了一眼隔壁。

二楼的一扇窗帘悄悄掀开了一条缝。

琳达那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沈屹川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窗帘后面，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流下了眼泪。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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