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晨起温柔，山野归薪

翌日天光微亮，山间薄雾漫荡，微凉的晨露打湿了院外的枯草。

温纾是被窗外细碎的动静吵醒的。

一夜安稳好眠，身上的高烧彻底退去，身体的酸软乏力消了大半。她掀开薄被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空荡荡的，唯独隔壁沈砚的房门大开，人却已经不在了。

墙角原本杂乱堆放的枯枝，被整整齐齐码成一垛，干燥结实，够烧好几日。

温纾微微一怔。

想来是天刚蒙蒙亮，沈砚便起身劈好了柴火。

她迈步走过去，目光扫过门口石台上，静静放着一个洗净的粗陶小碗。

碗里盛着几颗饱满圆润的野山枣、几粒甜甜的野柿子干，都是深山里难寻的甜物。

旁边还压着一把带着露水的嫩野菜，根茎干净，显然是特意择洗过的。

简陋粗拙的山村小院，没有只字片语，却藏着最实在的温柔。

【叮！目标人物沈砚暗藏偏爱，细微善意触发好感微涨！】

【当前好感度：18。】

温纾看着那碗野果，心底软软的。

前世世人皆说沈砚孤僻冷硬、不近人情、孤寡命格。可真正相处才知，他从不会说漂亮话，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行动里。

他腿脚不便，晨起劈柴、寻果、择菜，事事都替她安顿妥当。

温纾收起笑意，转身回屋简单洗漱。她拿起昨日晒干的草药，细细整理分类，又兑了干净山泉，调好今日外敷的药泥，打算等沈砚回来给他换药。

收拾完屋内，她拎着小竹篮走到屋后新开的小菜地。

一夜春雨微润，翻过的土地松软肥沃。温纾弯腰捡净土里碎石杂草，静静打理着这片小小的方寸之地。

山间寂静，唯有鸟鸣清脆，风吹草木簌簌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沉稳缓慢的脚步声，伴着木杖点地的轻响。

温纾回头。

晨光薄雾里，沈砚背着大大的竹篓，一身粗布衣衫沾着山野晨露，鬓边发丝微湿。他一手拄拐，稳稳走来，右腿受力挺拔，左腿微微虚悬，即便行路艰难，脊背依旧挺直如松。

竹篓鼓鼓囊囊，装满了新鲜野味、厚实菌菇，还有一捆干净的药草。

“回来了？”温纾主动迎上去。

沈砚抬眸看向她。

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站在晨光菜地间，眉眼温顺柔和，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眼底干净澄澈。

他沉寂多年的心湖，轻轻漾开一圈浅淡涟漪。

“嗯。”他应声，缓缓放下沉重竹篓，嗓音带着晨起山野的清哑，“今早顺路采的野菜菌菇，还有几味活血化瘀的草药，看着和你昨日用的相近，便一并摘了。”

温纾低头看去，竹篓里的草药无一差错，全是对症他腿伤的好物，甚至还有几株极为难得的老根当归。

他不懂医术，却默默记着她昨日说的话，进山特意为她寻来。

“都很对症，谢谢你。”温纾抬头，眉眼带笑。

沈砚被她清亮的笑意看得微微不自在，耳廓悄悄泛热，偏头避开视线，语气依旧淡然：“一家人，不必客气。”

短短五个字，落在安静的小院里，温柔滚烫。

他弯腰，从竹篓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到她面前。

“昨日答应你的菜种。下山赶集顺带买的，青菜、豆角、黄豆，都耐活。”

粗布包朴实干净，里面的种子粒粒饱满。

温纾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粗糙滚烫，覆着常年劳作、握弓持刀的厚茧，触感格外真实。

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是微顿。

山间风静，鸟鸣骤停，空气里悄然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沈砚飞快收回手，下意识攥了攥掌心，方才那一点柔软的触感，久久不散。

“我先换药。”温纾率先回过神，轻声打破静谧。

她搬来矮凳让他坐下，熟练拿出备好的药泥、干净布条。

沈砚依言落座，安静垂眸看着她。

少女微微俯身，专注地解开他腿上昨夜包扎的布条。

昨夜敷过草药，红肿胀痛消了大半，原本僵硬的皮肉都松软不少。

温纾指尖轻柔，避开狰狞旧疤，细细将新鲜药泥均匀敷在关节穴位，动作轻柔细致，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阳光穿透薄雾，落在她低垂的侧脸，暖融融的。

沈砚静静看着她柔软的眉眼，心底冰封多年的孤寂，一点点消融。

他这辈子，征战沙场、孑然独居，受尽冷眼非议，从未有人这般温柔待他。

无人在意他的伤痛，无人怜惜他的残疾，更无人为他晨起暮落、费心周全。

只有温纾。

明知他是旁人唾弃的残废孤煞，却从不嫌弃，真心待他，温柔护他。

“以后别跑太远的深山。”温纾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叮嘱，“山路崎岖，你腿脚不便，太危险了。”

沈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低沉应声：“嗯。以后就近。”

从前他孤身一人，生死无谓，风雨无惧。

可如今，山中有屋，屋中有她。

他不敢再冒险。

他想好好活着，护着这一方陋室，护着眼前温柔待他的姑娘。

【叮！目标人物心境彻底松动，归属感滋生！】

【当前好感度：25！】

【距离天命羁绊、子嗣机缘，更进一步！】

包扎妥当，温纾直起身，满意点头：“这样就好了，坚持敷药，你的腿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砚抬眸，深深看着她，漆黑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温柔郑重。

“托你的福。”

简单四字，字字真心。

日头渐渐升高，薄雾散尽，山野明朗。

两人并肩收拾菜地、整理野味菌菇。

沈砚拄拐翻土、撒种，动作沉稳利落，丝毫不显孱弱。温纾蹲在一旁覆土、洒水，动作轻柔细致。

一高一低，一静一柔。

破败清冷的后山茅屋，第一次有了烟火气息，有了安稳暖意。

忙至正午，温纾用新鲜菌菇野菜煮了一锅鲜香糊糊，配上粗粮馒头。

简单粗茶淡饭，两人相对而食，安静和睦。

沈砚默默把碗里鲜嫩的菌菇都挑给她，自己只吃清淡野菜。

温纾看在眼里，心底暖意融融。

她知道，这个孤苦半生的男人，正在用他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偏爱她、呵护她。

往后岁月漫漫，她会陪他疗愈旧伤，陪他安家山野，陪他打破孤寡宿命。

她会让这个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的男人，终得圆满，儿孙绕膝，岁岁安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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