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传授煮盐法

现在老王爷都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了，认为要么张震生有真本事，要么张震生是真败家，现在只能咬紧后槽牙赌上一把了，但愿张震生有真本事呀。

张震生走到队伍前面，指着刘见喜说到，“给你50两银子，带上五个人到附近的部落去买最便宜的盐，最好是能找到中原的商人，不管什么盐都可以，价格要公道，以后会大量收购。”

刘见喜双手哆嗦着从敖汉那里拿上银子，又脚底下跟拌蒜似的挑了五个相好对劲儿的汉子转身走了。

张震生接着安排那两个懂得挖井的匠人，让他们先带上三个人，选好地方后开始挖，挖出来的土石把三个帐篷周围垫平，目前就先给你们安排这么多人，以后活多了，再给他们安排人手。

两个挖井工匠也领人走了。

张震生一指牛大，牛大赶忙跑过来，张震生指着剩下的人说，“你的任务是带领剩下的人挖沟，围绕三个帐篷外500步，土放到沟的内侧，以后这个地方要圈起来。你明白了吗，这个活最苦最累，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争取下个月你的工资能提高。”

牛大刚才垂头丧气，现在蹦着高带着人走了，一边走一边喊大家都快点，谁也别想偷懒之类的。

人都走了，张震生望着敖汉说到：“剩下的活就交给你了，还是三件事：一是拿着剩下的银子定一个月的饭，那十九个人的还有咱们四个的，每天三顿饭，每天两顿要有肉，晚上每人配上二两酒，让人做好后，咱们的人去取回来，以后不能让外人到这里来；二是先买十斤盐，最不好的盐，买一个称，三个木桶，水瓮一个，铁铲一把 ，白布一丈，木炭十斤；三是买笔墨纸砚，最好是有账本，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得记账了。”

敖汉连忙答应，转身去办了。张震生不放心对他又叮嘱了一句“我要的东西是买，不能强买强卖。价格要公道。”

敖汉回头答应了一声，骑上马就一溜烟地跑了。只是他嘴里嘀咕了几句什么话，张震生也没听太清楚，好像是什么钱多，还三顿饭，不都是只吃两顿饭什么的。

简单几下就把人和事安排完了。不是不想不亲力亲为，而是自己干的未必就比别人好，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地方、不了解的领域。

张震生对身边的狗子说到：“我们做个游戏，我说一句你说一句，如果你能记住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小家伙一听有故事听，高兴的不得了，拍着手又蹦又跳，喊着快点儿开始。

我指着脚边的一片野草对狗子一字一句地吟咏“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狗子很认真地跟着我读，与其说是读，倒不如说是模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句话讲的是小草的生命力非常顽强，把根深扎在底下，虽然经历了火烧，春天一来就又吐露新芽，展开新一轮的生命绽放。做人，有时也要向小草学习，不怕艰难困苦，不惧烽火严冬，待到春回大地，时机到来之时，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实现自己最大的价值。每一个事物，每一个生命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和价值。”

张震生也不管狗子能明白多少，一首唐代白居易的《草 / 赋得古原草送别》就夹杂着张震生的讲解讲完了。为了寓教于乐，张震生还给他唱了一首《小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阳光啊阳光，你把我照耀。河流呀山川，你哺育了我。大地呀母亲，你把我紧紧拥抱……”

小家伙很聪明，无论是古诗还是歌曲一教就会，学的也很快，不知不觉中又把什么“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做舟。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少年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都教了一遍，顺便简要解释了一下，还别说，小家伙记忆力就是好。接着又教他认识数字，从一到九，很快就背会了。

张震生也不能食言，开始讲故事，讲了农夫与蛇的故事，小家伙听的津津有味。最后对小家伙说，“不知道你母为你起名字了没有，如果没有，跟你母亲讲，就叫柳明阳。今天就到这里，你可以去玩了。”

“谢谢先生，我有名字啦。”柳明阳高兴地跑去告诉他妈妈去了。

张震生也挺高兴，毕竟以后可能是自己的徒弟，虽然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也不能老是狗子狗子地叫吧，这也太上不了台面了。

没过多长时间，敖汉把之前交代他买的应用之物都送来了，从马上一个一个地搬下来放到了大帐篷里面，按照张震生的要求准备好。

这个时候天色也不早了，张震生与巴特小王子、敖汉到四周转着看了看。先到了挖井的地方，半天功夫已经挖下去3米多深了，张震生抓了一把土，土在手里是潮湿的，心想这里也算是高原，那会那么快就挖出水来？再看了看井口足有两米宽，这也正常，将来四周还要砌上石块，再者开口太小了，下面的人也施展不开。又转着看了看挖沟的人，这里也是干的热火朝天，他们也不知道挖多深，只是先挖了一米左右深，挖了大概有十几米远了，照这个速度，恐怕没有两三个月别想挖完。要不在古代的时候说土木之工不可善动呢，真是耗费人力呀。这要是在现代，挖掘机两个台班就搞定了。没办法呀，这就是古代。

眼看着夕阳西下，有的牧人已经赶着牛羊回来了。张震生让敖汉安排人去取饭食酒菜，又让人去拿桌椅板凳准备吃饭。我就奇怪了，桌椅板凳基本上没几个，不远的山脚下就有树林，也不知道做几样家具。面对这种情况，大家要么席地而坐，要么就地一蹲，大口大口吃饭。

张震生吃饭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这跟他经常在军营里混有很大关系，吃的不快好吃的就没了，等自己吃完朝四周一看，大家已经吃完了。他们吃饭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是大家故意吃的这么快，而是饭菜很好吃，大家对饭菜特别满意，哪个老百姓家里平常能吃的起肉呀，更别说每人还有二两奶酒，奶酒虽然有些别的味道，但也是酒哇。

看大家吃的很开心，等大家吃完，收拾完，夜色已经暗了，点上蜡烛，张震生铺开纸笔，沾着墨汁，开始记账。说是记账，也很简单，把纸裁成账本大小，开始画表格，标记上收入和支出两大类，在两类下面分别写上下；项目，内容，金额及数量，备注四个，先弄了十几页，让柳陈氏用针线缝起来就行了。张震生不懂什么复式记账法，只是自己简单地设计了一下，先凑合着用。敖汉在一边一直看着，张震生对自己的毛笔字还是很自信的，就是有些繁体字知不太准，慢慢对比着记吧。

张震生见敖汉一直盯着自己写字就问他“你识字？”

敖汉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尴尬的说“我不认字，就是觉得先生的字好看，比鲁先生的还好看。”

敖汉口中的鲁先生就是巴特小王子的老师鲁润达。张震生一笑，没说话。小王爷巴特也是认识汉字的，正是他的老师鲁润达所教，看着张震生画的这些叫做账本的东西，有些奇怪，因为据他所知，账本大都是流水账，不像张震生画的这账本，凝神思考了一会儿，认为可能、或许、大概张震生这种记账方式或许更清晰明了。

张震生记完帐，把账本给了敖汉，让他保管，这是对他的信任。不过也没办法，这也是另一种方式告诉老王爷，我们之间也要信任。

接下来就开始正事了，对巴特小王子和敖汉说到：“接下来的事，要用心记下来，我只参与一遍。再者，在我们没有足够强大之前，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对你，对我，对王爷，对整个部落说不定是灭顶之灾。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巴特小王子和敖汉连忙称是。为了让敖汉记住，张震生口述加现场指挥，敖汉动手做，巴特小王子在边上全程观看，这样张震生也省事，敖汉也能记住，更让老王爷放心。敖汉这家伙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古时候向别人学一门手艺或者技艺，都要拜师的，而且还要对对方尽孝道，张震生这里就这么教给他如何做，等于白白地让他掌握了一门目前来说的独门手艺，难怪他激动的不行。

张震生让敖汉先秤岀10斤盐，用笔在旁边记好，然后再把一丈白布裁成三段，先拿一段用，折叠了三折，这个白布的纹理粗，初步过滤应该能满足。

下步是溶解，张震生让敖汉把盐放到锅里，然后让他慢慢加水，张震生看他的手明显有些迟疑。这也不怪他，毕竟世人皆知盐放入水中就化成了盐水，就没法用了。虽然买来的是粗制的劣盐，但那也是盐呀。何况草原上的盐和铁都是非常珍贵的稀缺物品。张震生没管他，让他继续加。接下来是搅拌，让盐充分溶解。敖汉看着盐块一点一点的没有了，呼吸都粗重了。就这便宜的十斤盐也快花了半两银子。估计敖汉有些心疼了。

据嘉靖时期朱廷立所著《盐政志》记载“嘉靖初湖广、江西、南京一带海盐一斤卖银三分四分而嘉靖七八年间湖广、江西诸处每盐一斤卖银一分五厘。南京一带卖银一分二厘。” 可见盐价波动还是很大的。当时大明官方的定价是一两银子=10钱银子=100分银子=1000文铜钱=一贯。

草原上的盐都是各个商贩通过明里暗里运到草原来的，原本一斤盐需要三四分银子，到草原后层层加价，又卖个稀缺，卖个五六分银子算是讲良心的了。这10斤盐就得50到60分银子，相当于五六钱，也就是半两。这还是敖汉去买，估计别人去买，牧民肯定卖的价钱还要高，自己都不够吃，那里有多余的盐往外卖呀。

接下来就是过滤了，把白布蒙到桶上，用舀子把盐水倒在白布上，速度要慢，一锅盐水没了，留在白布上一层黑乎乎的杂质，把这个去掉，把白布洗干净，再重复洗盐的步骤。直到洗了五遍，桶里的盐水变的清澈了，白布上也基本上看不到杂质了，这时候开始用白布裹上细碳，做最后一步过滤。这次时间稍长，这次桶里的盐水基本上是清澈的。

就剩最后一步煮盐了。把锅洗干净，盐水倒进锅里，开始生火烧水。等开始有盐析出的时候，变成小火，让敖汉慢慢搅拌，眼看着白亮亮的盐越来越多，敖汉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明显他的手开始抖了。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就像是魔法一样，最后把盐出锅，一称，八斤八两，张震生算了一下，好盐的出盐率在百分之八十，这已经很不错了，张震生也挺满意。

折腾到现在都下半夜了，张震生让敖汉回去，也该睡觉了。敖汉不打算回，那就也让他也在这睡吧。

天亮了，张震生挣扎着起来，喊来木匠，让他们做几个木头盒子，能装一斤盐的样子。让人用擀面杖把盐都擀成细小的颗粒，每个盒子里一斤，装了八个盒子，里面铺上油纸，盒子外面用蜡把缝隙封上，防止潮气进去。这就是包装，好东西得有好包装，才能买出好价钱。剩下的还有八两盐面，一半放在一个布袋里，另一半让人拿去做饭自己吃。

这时候侯刘见喜恰巧带人回来了，居然买回来560多斤盐，说是碰到山西来的客商，基本上把盐都卖给咱们了，还多给了十斤。人就在部落里等着。张震生说：“正好，让敖汉带上盒子和装盐的布袋跟我去见见他们。”

骑上马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一个蒙古包旁，刘见喜连忙招呼进去，那几个山西来的商客正推销他们的铁锅和茶叶什么的，张震生让敖汉把装盐的布袋拿出来，其中一个客商用指头沾了一点儿放到嘴里，眼睛立刻瞪大了，满脸不可思议之色喊道：“这是盐？”

敖汉朝那客商点点头，又看向张震生不知道怎么说。

张震生对那个客商说：“不知道，这种盐你们收吗？”

那个客商毫不犹豫地说：“收，你有多少？”

开玩笑，盐这种货物是老百姓居家生活的必须品，区分的等级也是名目繁多，品质越好，价钱就越高。那个客商看着眼前这盒子里装的雪白雪白的盐，以前见都没见过，回去后奇货可居，肯定会卖个好价钱的。唯一遗憾的是，量少了一点儿，不过反过想也是好事，毕竟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大的利润，先购买一部分试试水也不错。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要购买。

张震生说“这种盐极为稀少，是我们无意间发现的，不知道价格多少？”

那个客商说“这盐成色真好，一斤我给你5分银子，怎么样？”

这个价按说已经不低了，普通的盐也就三四分银子，他能给5分银子，看似公道，还有点儿高。可是至少有两点他没想到：一是张震生是高价从牧民手里收购的，这都不够成本；二是这种盐在目前的大明来说，基本上还没有比这个品质再好的，市场价格还不确定。

想到这里，张震生对那个客商说道：“不满您说，您给的价格，如果是普通的盐，这已经算是高价了。不过，据我所知，我们这种盐世上难寻。我看不如这样，你们先拿回去卖，这8斤盐算我送你们的，不管你们卖多少钱，我卖给你们按照一斤1钱银子计算。你看怎么样？”

一斤1钱银子，8斤就是8钱，10斤粗盐进价按照6钱银子计算，再加上原本出盐8斤8两。扣除成本，10斤粗盐的利润是2.6钱银子。

敖汉听到张震生说1斤盐要卖1钱银子，既感到张震生要价有些高了，又不知道这么白、这么好的盐到底该卖多少钱，因为他也是用牛羊换盐巴吃。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那个客商闻言也是一愣，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这么大方，更没想初次见面，张震生居然允许让他自己先卖卖看，好像笃定这种看起来确实很不错的盐能卖个好价钱似得。一时间也是愣在当场，不知如何答对，和几个人相互交换着眼神，还时不时地把手拢在袖子里相互交谈。张震生知道这是市场上谈买卖的时候怕别人听见价格等关键信息而发明出来的一种交流方式。

张震生说完飒然一笑，让敖汉把一个盒子拿出来，当着那几个客商的面把盒子打开，看着里面如雪一样白的盐面，那个客商先是一愣，后是一喜。楞的是他平时做盐的生意都是用盐包，说白了就是一个大麻袋或者大口袋，用一个木盒子装盐还是第一次看到，而且开口处还是用油蜡封了，里面铺着油纸，明显是怕进水或者潮气使盐融化、结块。喜的是，自己感到有灵光一闪，如果自己把这种木头盒子再做的漂亮一些，就更显得这种盐的与众不同，势必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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