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胡骑吞天·圣旨摧关

斥候一头扎进中军大帐的时候，帐里这帮将领正对着上次打仗剩下的家底算账。

武书毅手里捏着账本，一条一条念着伤亡和剩余粮草的数量。

“上回打完仗，能上阵的老兵少了快三成。医营里头一大堆伤兵躺着，能拿兵器的新兵，大多是临时从城里拉来的壮丁，不少人连一身完整铠甲都凑不齐。粮食省着抠着吃，最多撑一个月出头。城墙有三处缺口，就随便堆了些乱石填上，重型攻城家伙一撞，指定扛不住。”

沈砚靠在桌边听着，手指蹭了蹭腰间乾坤如意袋，这可是每次使用系统时必备的法宝。毕竟每次使用系统只有首次的馈赠物品，道具，丹药才有返还，没有它，不提前采购好必要的物资，关键时候拿不出东西来，就麻烦了。           帐里大众将领脸色都很难看，心里都明白，这仗虽说是打赢了，但雁门关现在浑身是伤，再来一轮猛攻，未必顶得住。

【沈砚OS：打赢一场根本不算完事。突厥换个头领就又杀过来，咱们兵不够、粮紧张、城墙还到处是窟窿。人家是养足精神的生力军，咱们带着满身伤口硬扛，这乱世压根不给你歇口气养伤的机会。】

斥候满身灰土，“噗通”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报！突厥左贤王亲自带着三万主力骑兵往南边来了！先锋已经过了白狼峡，离雁门关不到一百里，明天正午大军就能摸到关外！”

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之前塔塔木达拉带兵过来，那是打输了之后带着残兵来泄愤，一门心思就想快点攻城。左贤王不一样，人家是突厥王族，手下这三万骑兵，都是草原实打实的精锐。他就是摸准了咱们刚打完一场恶仗，专门挑这个时间过来。

武书毅皱紧眉头。

“三万骑兵，咱们能动弹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五千，大半新兵都没上过战场。要是分派人手去守外面那些山口，兵力一分薄，城头上就没人了。”

武曜英站在沙盘边上，手指点了点关外的山道。

“外面那些哨卡，只负责传消息，别硬跟敌人死磕。突厥人一靠近，所有探子全部撤回关内。拒马、尖木全都拆下来运回城墙，所有人马都收进关里，外头的山口咱们直接放弃不守。”

旁边一个校尉开口：“就这么放他们冲到城门底下，风险也太大了吧？”

武曜英转头看他。

“确实冒险，但咱们没多余的人手。分兵出去守山口，一旦被骑兵冲垮，在外的人回不来，城头防守的人会更少。咱们现在家底太薄，不能白白把弟兄们送出去。”

沈砚点了点头，开口安排任务。

“传我三道命令。第一，关外村子的老百姓，全都迁进关里，粮食牲口一并带进城，一粒粮食一头牲口，都不能留给突厥人。第二，斥候分成好几拨，轮着去打探敌军动静，有消息马上回来报。第三，滚木礌石优先堆在那三段修补过的城墙缺口，弩手重点守这几块地方。”

传令兵应声，快步跑出大帐。

各位将领各自领了任务出去忙活。帐子里只剩下沈砚、武曜英、陈昂、栾梅还有武书毅几个人。

陈昂叹了口气。

“就算咱们死守城墙，被长时间围住，粮草早晚耗光。左贤王不一定急着强攻，他只要把城困住，慢慢耗咱们就够了。”

沈砚心里清楚，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塔塔木达拉上来就猛冲猛打；左贤王性子沉得住气，打算围着不打，耗到城里粮食吃光、人心散了再动手攻城。

【沈砚OS：这家伙难对付就难在不跟你拼命，专门耗日子。城里伤兵一大堆，新兵心里发慌，老百姓刚经历过血战。拖久了，不用突厥动手，咱们内部自己先乱套。】

沈砚看向站在帐边的栾梅。

“你挑三名玄影修罗卫，今晚悄悄出关。别走大路，翻山间小道，直接去京城。”

栾梅立刻站直身子。

“将军，咱们去京城干啥？”

“送折子求援军。但不光是求援，还得盯着京城那帮当官的动静。”沈砚压低声音，“咱们在边关拼命守城，朝中那些文官未必跟咱们一条心。一旦有人借着这事搞小动作，你提前给我传信。”

栾梅抱拳。

“明白，今夜子时，我们就动身。”

武曜英在旁边搭话。

“路上不好走，到处都是突厥游骑。让弟兄们多带干粮，尽量避开大路，碰到敌军小队别硬刚，保住性命最重要。”

“我会叮嘱他们。”沈砚转头看向武书毅，“粮草这边，口粮再往下压一压。士兵和百姓都少吃点，先保证守城的弟兄有东西吃。所有兵器抓紧检修，破掉的铠甲尽量修补凑合用。”

武书毅应声。

“口粮再减，城里老百姓怕是要有怨言。”

“跟老百姓实话实说。”沈砚说道，“就告诉大伙，突厥大军马上就打过来，省粮食就是为了守住雁门关。愿意跟咱们一起扛的，咱们生死一起；实在撑不住的，就安排在城里后方，尽量护着他们。”

几个人还对着沙盘核对布防细节，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

“将军！京城来钦差了，带着圣旨，已经到城关大门外头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陈昂眉头一下子拧起来。

“都这节骨眼了，京城派钦差过来？”

武曜英脸色沉下来。

“敌人马上打到家门口，朝廷这时候送圣旨，时机太不对劲了。”

【沈砚OS：好家伙，外头三万突厥骑兵马上杀过来，京城的圣旨刚好这个时候送到。不用多想，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这乱世，外头有强敌，背后还得防自己人捅刀子。】

沈砚站起身。

“走，咱们去城门，接圣旨。”

一行人赶到城门。钦差带着手下站在城门底下，一脸傲气，手里捧着明黄卷轴，压根不在乎关外马上就要开打。

钦差看见沈砚他们过来，直接把圣旨展开，开口念。

圣旨的内容一念完，在场将领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圣旨上说，雁门关这仗虽说打赢了，但是沈砚私自招募修罗卫，自己掌握兵马，有拥兵自重的嫌疑。下令当场拿掉沈砚调兵的权力，把修罗卫划给地方州府管，还要求沈砚立刻动身去京城接受问话。

念到最后一句，在场所有人都炸了。

旁边一个校尉忍不住开口：“这叫什么狗屁命令！突厥三万大军明天就打到关下，现在把主将调走，还要拆分咱们最能打的玄影修罗卫？这不等于直接把雁门关送给突厥人！”

钦差抬眼，冷声呵斥。

“圣旨是皇上的意思，你们不许乱议论。沈砚，赶紧接旨。”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伸手接。

“钦差大人。左贤王三万骑兵离这儿才不到百里，明天就要攻城。这时候撤我的兵权、拆分队伍，雁门关守不住，边关百姓遭殃，这个后果，朝廷担得起吗？”

钦差面不改色。

“朝堂自有安排，不是边关将领能插嘴的。圣旨已经下了，你照做就行。”

武曜英往前迈一步，压着火气说话。

“大人，能不能缓一缓？等咱们打退这波突厥人，沈砚再去京城，修罗卫再移交，不行吗？”

“不行。”钦差一口回绝，“圣旨不能拖。我这次过来，就是要当场把这事办完。”

陈昂开口劝他：“大人，这条命令真要是落地，军心肯定大乱。将士们拼命守城，朝廷反倒在大敌临门的时候拆分军队，底下当兵的心里怎么想？”

钦差压根不听劝，一个劲催沈砚接圣旨。

【沈砚OS：瞧见没，咱们全都是乱世里的棋子。在边关拼命挡外敌，朝堂的刀子已经递过来了。突厥还没攻城，自己人先给咱们捅一刀。】

沈砚盯着钦差，慢慢开口。

“这道圣旨，我眼下不能接。”

钦差脸色大变。

“你敢抗旨？”

“不是抗旨，是得分清轻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沈砚语气平稳，“等咱们打退左贤王这一波进攻，我自己去京城领罪，朝廷怎么处置我都认。现在敌人马上打过来，雁门关不能乱。谁要是现在拆分守军，就是断了边关所有人的活路。”

栾梅在一旁攥紧腰间短刀，心里清楚，主将一旦被带走，雁门关直接就垮了。

钦差厉声喝道：“沈砚，你说这种话，就是有谋反的心思！”

旁边守城的士兵听见这番对话，全都默默转头看过来。弟兄们拿命拼出来一场胜仗，转眼就要被京城一道圣旨毁掉。

沈砚丝毫不让。

“我只守雁门关。外敌一天不退，兵权我就不交。”

钦差看劝不动，撂下狠话。

“行，我把今天这事原原本本传回京城。你执意抗旨，后果你自己担着。”

说完，钦差转身，带着随从去城内驿馆落脚，打算耗在这里逼沈砚松口。

钦差一走，剩下的将领围到沈砚身边。

武曜英压低声音：“这下麻烦了。外头三万骑兵压过来，朝廷又拿圣旨逼咱们。两头都被人掐着脖子。”

陈昂叹了口气：“最吓人的不是突厥，是朝堂。咱们在外头拼命打仗，朝中有人借着这场胜仗算计咱们。”

沈砚看向众人。

“先稳住军心。圣旨这件事，别到处传，免得士兵心里慌。栾梅，你今晚照旧带人出发去京城。到京城之后，一边求援军，一边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推动这道圣旨。”

栾梅抱拳应下。

“明白。”

武书毅开口：“那要是钦差接着逼咱们，怎么办？”

“先拖着。”沈砚说，“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准备扛住左贤王的大军。只要雁门关能守住，后面才有谈的余地。城一旦破了，不管是圣旨还是朝堂那些算计，全都没用。”

众人各自回去安排城防的事情，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两块大石头。外面强敌马上杀到，身后朝廷背后捅刀。这一仗，还没开打，就已经是死局。

(第十四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