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胡骑吞天·孤城鏖战

天刚亮，雁门关上下所有人都没敢合眼。

昨晚栾梅悄悄出关去京城求援，人一走，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关，彻底孤立无援了。

朝廷那边圣旨压身，就等着抓沈砚的错；关外突厥大军蓄势待发，摆明了要再来死磕。

整座城安静得离谱，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沈砚OS：我算是发现了，雁门关这块地，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刚打完一波，歇三天都奢侈，对面直接满血再来，主打一个不让人摸鱼。】

辰时刚过，北边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不是刮风，不是地震，是马蹄声！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马蹄齐步踩过来，闷雷似的往城头压。

北城哨兵眼睛瞪得溜圆，扯着嗓子疯狂大喊：

“报！左贤王主力大军到了！三万铁骑！全军压境！”

喊声一出，全城瞬间动了。

不用将领多废话，所有士兵、民夫、值守兵卒，全员就位。弓弩手上弦、刀兵握刃、滚木火油全部到位，速度快得很。

都是打过好几场硬仗的守城老兵，不用提前铺垫，知道接下来就是玩命。

沈砚站在城头，往前一看，属实有点头皮发麻。

远处荒原上，黑压压一片全是突厥骑兵，无边无际。

黑狼大旗迎风乱晃，甲胄反光刺眼，兵队排得整整齐齐，纪律、气势、人数，全方位碾压之前木达拉那波残兵。

【沈砚OS：之前那波是杂牌残兵凑数，这次是正规主力精锐。左贤王这老小子是真看得起我，直接掏家底来揍我，我这面子属实有点大。】

武曜英一身银甲贴身站着，肩膀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压下不适感，语速飞快地下令：

“弓弩手三列轮换！不许断箭！隘口伏兵死守！但凡有敌军迂回靠近，直接杀！”

各级校尉立刻应声照做，全军布防有条不紊，半点不乱。

城里百姓也没掉链子，青壮守城墙下随时补位，老弱妇孺在后院烧水备药、打包干粮，没人慌乱逃窜。

大家都懂，城破了谁都跑不掉，不如一起死守。

唯独驿馆里的那群朝廷监军使臣，画风完全不一样。

外面大军压境、全城紧绷，他们躲在屋里喝茶闲聊，一脸坐等看戏的表情。

随从小声慌慌张张请示：“大人，三万铁骑兵临城下，雁门快顶不住了，咱们要不要后撤避险？”

监军嗤笑一声，语气阴得离谱：

“慌什么？”

“打得赢，沈砚兵力打残，再无跋扈资本；打不赢，他丢关死罪难逃。”

“胡人破的是城门，咱们收的是兵权，怎么算，都是咱们赚。”

【沈砚OS：真是好算计！我在前面拼命保家卫国，这帮人在后方设计我的死活。主打一个前方杀敌、后方背刺，属实是内外双重折磨。】

沈砚余光早就扫到了驿馆的动静，脸色一冷，直接下令：

“全城戒严！”

“所有朝廷随行人员，全部禁足驿馆！不许串门、不许造谣、不许私传消息！谁敢擅自走动，就地斩杀，无需禀报！”

一队士兵立刻合围驿馆，封死所有出入口。

直接把这帮只会搞内斗的文官，锁死在方寸之地，杜绝一切内乱隐患。

解决完内部糟心事，沈砚专心盯着关外战场。

片刻后，三万突厥大军推进到城关三里外，全员停驻。

中军大旗之下，左贤王身披重甲、跨坐战马，气场嚣张霸道，眼神死死盯着雁门关城头，一脸势在必得。

他跟木达拉不一样，不急躁、不莽撞，手段狠且稳。

身边亲将上前请示：“王爷，大军就位，即刻攻城吗？”

左贤王抬手拦住，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不急。”

“先劝降。给他们一次活命机会，也让他们知道，顽抗到底是什么下场。”

说完，几名突厥骑兵策马出列，绕着城墙一圈狂奔，大嗓门喊话，声音粗暴洪亮，全城都听得清清楚楚。

“雁门关守军听着！”

“尔等孤城无援、朝廷弃子！我左贤王三万精锐在此，弹指就能破城！”

“立刻开城投降，全员免死，衣食无忧！”

“敢顽抗者，破城之日，屠城三日，老少不留！”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又凶狠，就是想直接击溃守军军心。

城上士兵听得个个咬牙握拳，怒火直冒。

武曜英上前一步，声音清亮霸气，直接怼了回去：

“我大隋将士，守土有责，宁死不降！”

“死守雁门！寸土不让！”

话音落下，城头数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死守雁门！寸土不让！”

震天吼声对冲关外军威，绝境之中，士气半点不弱！

左贤王脸上的耐心彻底耗尽，杀意暴涨。

“不知好歹，自取灭亡！”

“全军听令——攻城！”

轰隆隆！

草原战鼓骤然炸响，震动四野！

三万突厥大军瞬间开动，前排数千轻骑全速冲锋，黑色洪流直奔城墙而来，气势骇人！

“放箭！”

沈砚厉声下令！

三列弓弩手交替放箭，漫天箭雨黑压压倾泻而下，朝着冲锋的骑兵狠狠砸去。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成片中箭落马，惨叫连连，鲜血瞬间染红荒原黄土。

但左贤王的精锐悍卒，完全不怕死伤。

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位，前赴后继、悍死冲锋，没有半点退缩。

很快，敌军冲到城墙根。

一架架厚重云梯狠狠架在城墙垛口，无数突厥士兵踩着云梯，手持利刃拼命往上攀爬，嘶吼声此起彼伏。

城下数十壮汉扛起巨型撞木，一下接一下狠狠撞击城门！

轰隆！轰隆！轰隆！

巨响不断震彻城关，城门剧烈晃动，木屑碎石哗哗脱落，整座城墙都在微微震颤。

惨烈的正面大战，彻底打响。

城头上，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投石落地声交织在一起。

守军将士俯身死战，长刀劈砍、长枪突刺，把攀城的敌军尽数斩落，奋力推倒云梯、砸下滚木、泼出滚烫火油，死死守住每一寸城墙。

突厥攻势又猛又急，一波接着一波，没有丝毫停歇。

左贤王的打法简单粗暴，不讲战术拉扯，就靠人数碾压、死耗硬冲，打算硬生生砸破雁门关的防线。

从正午一直打到夕阳西下，整整三个时辰，血战从未间断。

城楼下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城上将士人人带伤、满身血污，却依旧寸步不退。

沈砚全程坐镇城头调度，哪里战况最吃紧，他就亲自驰援哪里，出手利落狠厉，斩杀无数攀城敌兵。

【沈砚OS：今天算是体会到打工的极限了，从早打到晚，连口摸鱼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对面是真不怕死，我是真快累死。】

武曜英镇守东城防线，顶着最猛的敌军攻势，旧伤彻底崩裂，血水浸透战甲，全程咬牙死战，半步未退。

夕阳染红天际，天色渐渐昏暗。

整整一日猛攻，突厥大军轮番冲锋数十轮，死伤数千人，愣是没能撕开雁门关哪怕一寸防线。

左贤王看着满地己方尸骸，看着依旧屹立不倒的雁门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清楚，士卒早已力竭，再强攻只会徒增死伤，毫无意义。

良久，他咬牙沉喝：“鸣金收兵！”

当当当——！

收兵金声响起，响彻荒原。

突厥大军缓缓后撤，在城关十里之外扎下连片大营，密密麻麻的军帐灯火亮起，依旧死死围困雁门关，丝毫没有放松戒备。

白日血战落幕，硝烟慢慢散去。

城头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破损痕迹和斑驳血迹。

疲惫至极的士兵们靠着城墙大口喘息，满身伤痕、浑身脱力，却没人敢彻底放松。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第一波猛攻。

左贤王吃了大亏，必然恼羞成怒，今夜必有异动，明日的攻势只会更加疯狂、更加致命。

孤城之上，晚风凛冽，杀气未散。

真正的死局鏖战，才刚刚开始。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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