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中复盘·密报诛心

白天打了整整一天的仗，大伙全都累得快扛不住了。

关外左贤王那三万士兵就在外面扎营待着，摆明了天亮就接着攻城，半点儿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咱们。

【沈砚OS：说起来就好笑，我当初本来就是个监军，专门盯着边关将领的。好家伙风水轮流转，现在我成雁门关统领了，反倒又派来一堆监军盯着我。合着这岗位就是个循环，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

城头士兵轮流换岗休息，不少人累得坐下就能眯一会儿。打了一整天，刀也钝了，箭也快用光，人更是透支到极限，能撑到天黑已经算是万幸。

沈砚没下去休息，就靠着城墙垛口吹风，盯着外面黑乎乎的荒原，脑子里一堆烦心事，根本睡不着。

没过多久，武曜英处理完手头所有事走过来。她守了一整天东城最危险的防线，一边杀敌一边安排伤员、调配人手，一刻没歇。肩膀旧伤口一直扯着疼，铠甲上的血干在上面，又沉又磨得慌。

她站到沈砚旁边，望着关外一大片突厥营火，长长叹了口气。

“今天能顶住，真算是运气好。左贤王手下的兵跟之前木达拉那些残兵不一样，全是老兵，不怕死，轮番上来消耗咱们。”

沈砚慢慢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我看明白了，今天只是试探。他留着力气，摸咱们到底有多少人，防守到底怎么样。说白了今天只是热身，明天一早，就是玩命的总攻。”

武曜英皱起眉头，心里特别憋屈。

“打仗难，这点咱们早就有准备。最难受的是，咱们现在一点外援都没有。”

“别的地方打仗，朝廷会送粮草、派援兵过来轮换。轮到咱们守雁门，打赢了没人夸，打仗没人帮，打完还要被上面追责、怀疑。”

沈砚苦笑一声。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胡人明着拿刀来打我们，朝堂里面的人在背后算计我们。胡人想要咱们这座关口，朝中那帮人想要咱们的命。”

【沈砚OS：别人守边关，立功升官。轮到我，干活是我，背锅也是我，纯纯大冤种。想当年我当监军的时候，还觉得这份差事挺威风，现在才算懂，被监着是什么味道。】

武曜英越想心里越不是个事。

“我们在前面拿命堵国门，死死守住这片土地。结果身后的朝廷，不帮咱们就算了，还处处给咱们下绊子。明枪好躲，暗箭难防。胡人再凶，咱们能拿刀跟他们拼，就怕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沈砚扭头看向驿馆那边，眼神冷下来。

“那群监军，今天一整天躲在驿馆里面看热闹。咱们在城头流血拼命，他们就等着看咱们打败仗，好找理由治咱们的罪。就算咱们打赢，他们也能挑毛病找茬。怎么算，他们都不吃亏。”

俩人就站在城头夜里聊天，复盘现在的局面。看着城里点点灯火，医帐一直亮着灯，不停有人把伤员抬进去，时不时能听见伤员疼得哼出声。城里百姓和士兵都在拼命硬扛，但没人想到，咱们从一开始，就被京城的人暗中算计了。

他俩正聊着，城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跑得飞快，夜里听着特别清楚。

城头站岗的士兵立马拉弓大喊：“站住！什么人！再往前就放箭！”

底下传来一个沙哑又疲惫的喊声：

“别放箭！自己人！栾梅回来了！”

沈砚和武曜英一下子打起精神。

城门开了一道小缝，栾梅快步跑上城头。她浑身都是尘土，脸上全是灰，嘴唇干得裂开，腿都在打颤。从京城来回一路骑马狂奔，路上根本没怎么合眼，拼着命赶回来送消息。

她不啰嗦，上来直接汇报。

“沈监军，查清楚了！这次突厥带着大兵来围城，还有朝廷下圣旨要治咱们的罪，这两件事凑到一块，根本不是碰巧，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武曜英赶紧问：“是谁干的？”

栾梅咬着牙，说出名字：“宇文嵩！”

【沈砚OS：果然是他！我就纳闷，为啥每次刚打完仗，倒霉事紧跟着就来，原来是这老小子在背后搞小动作。】

栾梅一股脑把内情全说了，都是实在话：

“追责的圣旨，就是宇文嵩一手搞出来的。他天天在朝堂递折子，一口咬定你私自挑起战事，手里兵权太大不好管控，逼着皇帝下圣旨查咱们。”

“更离谱的是，他偷偷派人联系漠北突厥。咱们关内多少兵、粮草剩多少、城墙哪边薄弱，这些关键消息，全都被他送给左贤王了。”

武曜英气得火气直接上来：

“他疯了？我们在边关拼命挡胡人，守着国门，他在京城勾结外敌坑自己人？”

“他算盘打得精着呢，两头算计。”栾梅接着说。

“他就是打算借着突厥的兵力，耗光咱们的士兵。咱们要是打赢，人手也死伤大半，没了兵权，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收拾你。要是守不住，雁门关丢了，所有错全算在你头上，你必死。不管最后输赢，宇文嵩都得利，咱们全城人，全是他争权的棋子。”

【沈砚OS：为了除掉对手，边关数万百姓的性命、国门安危全都不管。朝堂争斗能做到通敌，这人真是坏透了。】

沈砚这下全部想通了。难怪突厥进攻的时间卡得这么准，刚好在咱们打完仗，人累得没力气休整的时候。难怪追责圣旨来得这么及时，专门在大战前搅乱军心。

城外是大军围城，朝中有人挖坑。里外一起施压，就是想把雁门关所有人拖进死局里面。

栾梅压低声音，脸色沉重，补了一句吓人的话：

“还有一件事，将军。宇文嵩跟突厥的约定，不止这一次攻城，他后面还有别的打算，这事没完。”

夜里城头一下子安静下来。城外突厥大营一片灯火，黑压压围着雁门关。大伙本来以为白天那场血战就是最难的一关，现在才知道，真正阴狠的圈套，才刚刚露个头。

沈砚看向黑漆漆的远方，脸色沉得厉害。

外面三万胡骑摆在明面上，刀枪看得清清楚楚。京城里面那些官员的算计，藏在暗处，看不见摸不着。

往后他要守的，不光是雁门关这一座城。要对抗的，也不只是关外突厥，还有朝堂里里外外联手设下的这个大坑。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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