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是真的想退出了

乔柯僵硬地站在原地，心底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侧漫不经心的红衣女子，嗓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干涩：“师尊……这里真的是赤玄宗？”

怎么会是这里？！

赤玄宗，那是原著女主一路逆袭、扎根成长、受尽宗门偏爱、彻底改写命运的核心宗门！

而她一个半路穿书的炮灰，阴差阳错拜了个离谱师尊，竟然一头撞进了女主的专属主场？

赤渊闻言，侧首瞥了她一眼，眼神直白又嫌弃，满满都是看待小傻子的无奈。

她修长指尖抬起，轻轻一点，落在身前古朴厚重的石牌上，那镌刻其上、笔走龙蛇、苍劲凌厉的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赤、玄、宗。”

赤渊慢悠悠开口，语气戏谑又欠揍：“小徒儿，年纪轻轻，莫非眼睛出了毛病，有眼疾？”

乔柯：“……”

行。

彻底死心了。

她没瞎，也没看错，更没有产生幻觉。

她真的拜进了女主宗门。

短短一瞬，无数纷乱思绪席卷乔柯脑海。原著里关于赤玄宗的一幕幕飞速闪过——这里机缘遍地、资源无数、师兄个个天赋绝顶、师门氛围独一份的好，是女主逆天改命的最大底牌。

可现在，这份属于女主的机缘，硬生生落到了她这个炮灰身上。

“唉，折腾一路，可真是累坏本尊了。”

赤渊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筋骨轻响，周身流光骤然浮动。

下一秒，她周身气质翻天覆地。

方才那个随性散漫、嗜酒不正经、还会粗鲁拎徒弟腋下的妖娆红衣女子彻底褪去。

眼前人身着一袭华美赤色羽衣，衣袂鎏金边纹流转微光，层层叠叠，贵不可言。乌发高束，身姿挺拔如仙，眉目轮廓凌厉绝尘，往日的散漫轻浮尽数消散。一双眸子清冷深邃，覆着层层神性威压，淡漠疏离，宛如俯瞰苍生的上古真神，凛然不可冒犯。

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极致反差，震撼人心。

乔柯怔怔望着她，下意识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您……真的是我师尊？”

这模样、这气场，和刚才那个不靠谱酒鬼，简直判若两人！

赤渊闻言，抬手取出那只从不离身的酒壶，仰头轻酌一口醇厚烈酒。

酒香漫开，那股清冷神性的气场瞬间垮了大半，熟悉的散漫慵懒再度回归。

乔柯沉默了。

不用解释，不用怀疑，也不用求证了。

这绝对是她那个妥妥不正经的酒鬼师尊，错不了。

酒液入喉，赤渊眉眼微凝，握着酒壶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浮出一丝困惑。

她低头盯着壶中剩余的酒液，小声呢喃：“这酒味道怎么怪怪的……”

话音未落，她身形猛地一晃，脚下虚浮，脑袋一沉，竟是毫无预兆地要往前栽倒。

显然，这酒，不对劲。

就在她即将狼狈扑地的瞬间，一阵轻柔晚风悄然拂过。

一只骨节修长、温润有力的手掌，轻轻落在赤渊肩头，稳稳托住了她摇晃欲倒的身形，动作温柔又稳妥。

乔柯抬眸望去，瞬间看愣了神。

来人一袭黑金华贵广袖长袍，衣料流光暗织，低调却尽显尊崇。微卷的墨色长发随意垂落肩侧，温润雅致。眉宇精致如画，眉心一点嫣红花钿点缀，平添几分妖冶绝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本该含光藏韵的眼眸，被一条干净的黑色丝缎带层层缠绕，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分毫神色，平添无尽神秘。

看不清眼底情绪，却自带一身温润如玉、清雅绝尘的温柔气场。

“啊，原来是无痕来了。”

赤渊瞬间摆正身形，半点尴尬没有，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那本尊就先溜一步，剩下的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不待来人回应，赤渊周身赤光暴涨。

璀璨红火骤然炸开，她身形瞬息化作一只羽翼丰满、流光灼灼的赤红朱雀，唳鸣一声，振翅掠空，破开层层云雾，眨眼间消失在天际，溜得比兔子还快。

原地只留一脸呆滞的乔柯，世界观反复被刷新。

她师尊……还能变身？！

上古朱雀血脉？！

震撼之余，温润轻柔的男声在耳畔缓缓响起，温和治愈，抚平了乔柯心底的错愕。

“你便是师尊今日下山带回的小师妹吧？”

墨无痕微微垂首，身姿挺拔谦和，语气温柔至极：“我名墨无痕，是你的大师兄。”

说话间，他修长白皙的手从宽大的袖中轻轻一探，拿出一朵盛放得极尽艳丽的海棠花。

花瓣层层叠叠，色泽嫣红似火，沾着淡淡灵力柔光，美得惊心动魄。

“初次见面，一点薄礼，算是给小师妹的见面礼。”

乔柯连忙回神，收敛心绪，礼貌接过，眉眼弯弯：“多谢大师兄，这海棠花真好看。”

看着手中娇艳动人的花朵，她只当是寻常灵花，满心欢喜。

墨无痕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耐心叮嘱，语气认真：“此花并非凡物，名唤蜃楼海市花。我已提前为它渡入精纯灵力，只需将花枝对准目标，便可瞬间引动对方心魔，编织专属幻境。”

“幻境多为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恐惧，杀伤力极强。小师妹日后使用切记万分谨慎，千万不可失手擦枪走火，误伤同门之人，明白吗？”

乔柯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是杀伤力这么恐怖的宝物！

而且听大师兄这反复叮嘱的语气……

她严重怀疑，赤玄宗以前绝对有人拿着这花乱玩，实打实误伤过自己人！

“徒儿记下了，多谢大师兄提点！”乔柯郑重颔首，小心翼翼将海市蜃楼花收好。

“随我来吧，我带你入内门，熟悉宗门环境。”

墨无痕语气温和，转身抬步，准备带着乔柯往宗门深处走去。

可脚步刚动，乔柯的视线便被身侧一方巨大的青黑色石碑牢牢吸引，再也挪不开分毫。

石碑巍峨厚重，矗立在山门正中，极为显眼，表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刻满了细小的字迹，层层叠叠，数不胜数。

乔柯好奇开口：“大师兄，这是？”

她原本还担心作者构建的世界观庞大，会存在文字代沟、看不懂修仙古字，可目光落上去，每一个字都清晰易懂，无比熟悉。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身侧温润谦和的墨无痕，久久没有出声回应。

微风掠过林间，枝叶轻响，气氛莫名变得微妙又尴尬。

明明他双眼被黑布遮蔽，看不见神情，可乔柯偏偏无比清晰地从他周身凝滞的气场里，捕捉到了浓浓的尴尬与无言。

半晌，墨无痕才轻咳一声，语气略显微妙，缓缓吐出几个字：

“这是我们赤玄宗的宗门规矩，宗规石碑。”

乔柯下意识凑近两步，目光快速扫过石碑上密密麻麻的条文，瞳孔骤然地震，整个人彻底懵了。

“三、三千多条？！”

整整三千多条宗规！

密密麻麻铺满整块巨大石碑，看得人头昏眼花、头皮发麻！

这一刻，乔柯内心只剩无尽荒诞。

有没有搞错？！

别的宗门宗规顶多几十条、上百条，约束弟子品行心性，简简单单清清楚楚。

谁家宗门宗规能离谱到整整三千多条？！这是认真的吗？！

她脸上写满生无可恋，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心态彻底裂开。

墨无痕将她崩溃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轻叹一声。

他终究是心软，不忍心告诉这位新来的小师妹残酷真相——

这整整三千多条繁琐离谱、五花八门的宗规，从来不是历代长老拟定，用来约束弟子的规矩。

全是他们那位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她的师尊赤渊。

自开宗立派以来，一天天、一次次、一件事一件事闯出来的荒唐错事。

师尊闯一次祸，长老们含泪记一条，刻一条。

年复一年，日积月累，硬生生攒出了这整整三千多条惊世骇俗的宗规！

乔柯此刻还一无所知，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别人拜师入宗，是踏上仙途、机缘遍地、轻松逆袭。

她拜师入宗，是进门先背三千条离谱宗规？！

乔柯欲哭无泪，内心疯狂哀嚎。

离谱！太离谱了！

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刚入门，立刻申请退宗，还能不能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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