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引灵散

晨光穿透忘川当铺积着尘土的窗格子，照在满地的空易拉罐上。

陆川把公文包放在长桌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叮！化工厂制造窝点捣毁任务完成，奖励功德点80点已入账。】

【当前功德点剩余：250点。】

【当前灵力上限：140点。】

魏京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辣条，扯开包装倒进嘴里两根。

“二百五，挺吉利的数字，适合你现在的段位。”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

“魏哥，别吃垃圾食品了，名单上这个王大发，打算几点去抓？”

“急什么，抓贼也得讲究基本法，等大力和晓慧过来再说。”

话音刚落，木门被推开。

牛大力低着头走进来，脖子上套着一条崭新的蓝色反光背心。

马晓慧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套折叠整齐的保洁员制服。

“衣服领回来了，街道环卫处的同款，老魏，你那件是大号的。”

魏京看了一眼那套明黄色的环卫服，连连摆手。

“我不去，我这气质穿上这个像受处分的，让陆川去，他年轻，长得像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马晓慧把制服拍在陆川面前，拉过一把长凳坐下。

“审讯司刚才连夜审了黄道人，王大发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进博学楼，负责一楼到三楼的卫生和开水房维护，今天早上是他交接班的时间。”

牛大力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模样的青铜器皿，放在桌上。

“这是锁魂钟，能把方圆二十米的空间暂时隔绝，凡人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团水雾，听不到一点动静。”

陆川拿起那套保洁服，套在黑色风衣外面。

“他要是狗急跳墙，身上带了符咒怎么办？”

“那就物理超度。”

魏京吐出嘴里的辣条签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骨。

“大力负责撑开锁魂钟，晓慧在后门堵路，陆川跟我贴身动手，记住，一中的学生七点四十开始进教学楼，咱们只有十分钟的窗口期。”

陆川拉开门，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朝着老城区掠去。

他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绕道去了永安街。

红砖家属院的三楼阳台上，父亲正拿着花洒给几盆仙人掌浇水。

母亲系着围裙端出一盘刚出锅的热包子，放在小方桌上，脚步轻快了许多。

“他爸，快来吃，昨晚睡得真沉，好久没这么踏实过了。”

“我就说你整天胡思乱想，人活这一世，总得往前看，小秋等会儿要过来拿复习资料，我给她留两个牛肉的。”

“多留几个，那孩子正在长身体呢。”

陆川在屋檐上悬停了半分钟，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清心符在水壶里彻底化开，父母的睡眠好了，精气神正在恢复。

他转过身，踩着鬼影迷踪步，朝着江城一中飞奔。

七点二十。

江城一中的伸缩门缓缓打开，走读的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入校门。

博学楼的一楼过道里还亮着日光灯，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的气味。

田小秋刚把自行车锁在车棚里，提着书包穿过水泥操场，朝博学楼走来。

她的书包侧面网兜里，还塞着一个洗干净的红富士苹果。

陆川落在博学楼门厅的水泥柱后方，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保洁工具间。

门开着一条缝。

一个穿着灰色长褂、干瘦干瘦的小老头正弯着腰，把一个黑色的铁皮皮箱往垃圾推车底层塞。

老头的动作很急，几次差点撞翻旁边的拖把桶。

是王大发。

在陆川的灵力视野中，王大发身上的黑气比常人浓烈得多，带着化工厂特有的硫磺味。

那辆保洁车上摆着的喷雾瓶里，泛着一层灰绿色的微光。

正是引灵散。

王大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任何信号。

化工厂昨晚被连根拔起，他的上线彻底断联，这个暗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王大发抓起喷雾瓶，准备去走廊两旁的窗台上喷洒。

田小秋抱着英语课本，正迈步走上一楼的台阶。

两人的距离只有十几米。

“动手。”

耳机里传来魏京的指令。

博学楼拐角处，牛大力把手中的青铜钟按在瓷砖地面上。

一层透明的水波沿着走廊地面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保洁房和周边的三米区域。

外面的喧闹声被阻隔在外。

王大发察觉到了空气的异样，丢下喷雾瓶，从保洁车的抹布堆里抽出一根两尺长的铁钎。

铁钎上缠着黑色的符布，符布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鱼腥气。

“哪路的城隍管闲事！”

王大发低喝一声，握着铁钎朝结界薄弱处刺去。

陆川脚下横移，鬼影迷踪步在方寸之间展开，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迎着铁钎冲了上去。

没有退缩，没有试探。

他在接近铁钎尖端的一尺处侧身滑步，身体弯成一个惊人的角度，避开了锋刃。

右手手掌在空中虚按，灵力灌入掌心。

“咔嚓。”

陆川一掌拍在王大发握铁钎的手腕关节处。

骨头错位的脆响被结界死死压制在小范围内。

铁钎脱手跌落，还没落到地面，就被掠过来的马晓慧伸脚尖挑起，稳稳抓在手里。

“非法携带违禁法器，罪加一等。”

马晓慧单手捏出一道金色绳索，直接缠上了王大发的双臂。

王大发满头冷汗，后退撞在垃圾车上，嘴里咬破了一枚藏在槽牙里的蜡丸。

一团绿色的毒火从他喉咙里窜出来，直奔陆川的面门。

这是黑莲会邪修绝望时的搏命招数。

魏京从虚空中浮现，手中斩鬼剑的剑鞘横档在陆川面前。

剑鞘上的青光把毒火彻底撞碎，化作漫天的火星，消散在水波结界里。

陆川没有停顿，顺着前冲的势头，右拳带起一层淡白色的灵力波纹，结结实实砸在王大发的气海穴上。

沉闷的声响从腹腔传出。

王大发体内的阴煞脉络像被重锤击中的瓷器，崩裂成无数光点。

他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垃圾车旁，体内的邪术被这一拳彻底废除，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

牛大力大步走上前，一把拎起王大发的后领，像拎着一只拔了毛的芦花鸡。

“老魏，这老小子身上带了三份潜伏名册，还有江城总坛的接头暗号。”

魏京收起斩鬼剑，蹲下身把地上的铁皮箱拉出来，扣开锁扣。

里面装着六根破障原液，还有几盒没有调配完的生魂骨灰。

“赃物齐全，人赃并获。”

魏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晓慧，带人走地下暗道回审讯司，别耽误学生早读。”

“得嘞，老魏你回头别忘了在交接单上签字。”

马晓慧单手掐诀，地面裂开一道黑色的窄缝，牛大力拎着昏死过去的王大发跳了下去，缝隙随即愈合，地面光洁如初。

牛大力收回了锁魂钟。

水波散去，晨光再次洒满了走廊。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耗时不过一分四十秒。

教学楼外传来早读铃声的催促，伴随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的声响，教导主任正拿着考勤本从操场另一头走来。

田小秋刚好抱着课本走过保洁房门口。

她停下了脚步，看着空荡荡的过道。

保洁车旁边，有一把倒在地上的竹扫帚，正好横在过道正中间。

田小秋走过去，弯下腰把扫帚捡了起来，靠在墙角摆正。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青草焦味。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在空无一人的保洁房里转了一圈。

窗台上不知何时摆着一张小小的红纸片，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那张纸片被风压在一小盒薄荷糖底下，正对着晨光。

田小秋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把薄荷糖收进校服口袋，将红纸片折成一个整齐的小三角形，夹进了英语书的第三十二页。

“早安。”

她轻声对着空旷的走廊说了两个字，转身快步跑上了通往高三（七）班的楼梯。

教学楼的天台上，陆川靠着水泥护栏坐着，脱下了身上的黄色保洁服。

微风吹拂着他的黑色风衣，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转，气海内的光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叮！独立破获潜伏事件，瓦解重大校园危机！】

【获得功德点：70点！】

【灵力上限永久提升10点！当前灵力上限：150点！】

【系统提示：正式专员考核（问心殿）前置任务全部达成，准考证已发放至背包！】

魏京从天台门洞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灵力矿泉水，递了一瓶过去。

“刚才那一拳，时机卡得挺准。”

陆川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让沸腾的魂体迅速平静下来。

“都是魏哥教得好。”

“少拍马屁，我可没教你拿拳头当锤子使。”

魏京靠在栏杆上，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人民广场大厦。

“王大发落网，黑莲会在江城一中的棋子就算全拔干净了，总坛那边肯定会消停几天。”

“那下周的问心殿考核呢？”

陆川把空瓶子捏扁，收进背包。

“明天上午九点，地府总局大殿。”

魏京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问心殿里只有一面镜子，照的是你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不管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记住一条铁律。”

“什么铁律？”

“你已经死了，人间的一切都是过去，只有守住这个念头，你才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魏京拍了拍陆川的肩膀，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今晚放假，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带你下地府。”

阳光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博学楼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陆川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个靠窗的座位。

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翻开英语书，晨光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格外明亮。

陆川握了握拳头。

过去无法更改，但他会握紧手中的力量，去守住属于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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