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东北的钟鸣

第三十章 东北的钟鸣

那声钟鸣，整整响了一夜。

起初，只有东北方向的人能听见；可到了后半夜，那声音越传越远，像水面的涟漪，一层层荡开，从青玉岭传到青阳坊市，从青阳坊市传到太清宗，再传向更远的地方。

天没亮，整个灵枢界，都听见了那声"嗡，"。

太清宗连夜召集了长老会。

大殿里，烛火通明，各峰峰主、执事长老齐聚一堂，掌门坐在上首，面色凝重："青玉岭方向，昨夜传来天地异响。据探子回报，方圆千里，灵机大乱，像是有什么重宝，现世了。"

"重宝？"一位长老皱眉，"青玉岭那穷山恶水的地方，能出什么重宝？"

"不好说。"掌门道，"但能让天地产生异响的，至少是仙器级别的宝物。天阙宗那边，据说昨夜也收到了消息，已经开始调人往东北赶了。"

"天阙宗也去了？"另一位长老道，"那咱们，"

"咱们也派人去看看。"掌门拍板，"丹尘子，你带一队人，明日出发，去青玉岭探查。记住，只探不争，那边真要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是咱们一个宗门能吃得下的。"

"是。"丹尘子应道。

会议散了，各峰主散去。

清音峰上，糯糯一夜没睡。

她坐在窗台上，抱着小黑，看着东北方向的夜空。丹田里的吞天鼎，从钟鸣响起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震动，那是一种近乎于"狂喜"的震动，像一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听见了家的方向。

"九叔。"她轻声说，"碎片现世了。它离我，还有多远？"

"不好说。"九叔的声音沉沉的，"但它既然'现世'了，就不再是'飞过来'那么简单了，它会引来无数人争夺。天阙宗、通宝楼、散修、魔道，全灵枢界，都会盯上青玉岭。"

"那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九叔道，"但也是机会。碎片现世，动静越大，去的人越多，水越浑，你越容易混水摸鱼。"

"可我现在的修为。"糯糯低头，看着自己炼气六层的丹田，"炼气六层。别说混水摸鱼了，我连'鱼'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虾米'。"

"所以，你得筑基。"九叔道，"在各方势力真正撕破脸之前，把自己提到筑基，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筑基"糯糯沉默了。

从炼气六层到筑基，正常修士要五六年，天才也要两三年。她虽有千年经验，可这具废脉身子的底子，终究是硬伤。

"九叔。"她问，"有没有办法，让我快点筑基？"

"有。"九叔道，"吞天鼎的碎片，就是最快的路。你现在感应到的'边角料'，只要拿到一块真正的碎片，鼎身就能恢复一大截，反哺给你的灵力，足以让你连跳两三层。"

"可碎片在青玉岭，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所以，你得先到青玉岭。"九叔道，"赶在各方势力把路封死之前，先摸到碎片附近。"

糯糯抱着小黑，看着东北方向，很久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云裳来找她。

"宗门要派一队人去青玉岭探查。"云裳看着她，"丹尘子带队，凌霜也去。我想了想，想让你也跟着去。"

"我？"糯糯眨了眨眼，"云裳姐姐，糯糯才炼气六层，去那种地方，不是添乱吗？"

"你不需要打架。"云裳道，"你只需要，认东西。你上回在坊市，一眼看出火元丹的问题，丹尘子师兄跟我夸了你好几回。青玉岭要是真出了什么天材地宝，有你在，至少不会被人拿假货糊弄了去。"

"云裳姐姐，你就不怕糯糯有危险？"

"怕。"云裳看着她，声音很平静，"但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清音峰上。早晚有一天，你要自己出门的。与其让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走，不如让你跟着宗门的人，光明正大地走。"

糯糯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云裳姐姐。"她说，"你就不怕，糯糯这一走，就不回来了？"

"不怕。"云裳说，"你说了，你舍不得糖葫芦。青玉岭那边，可没有卖糖葫芦的。"

糯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倒是。"

"所以，去吗？"

"去！"糯糯用力点头，"糯糯去！糯糯要给云裳姐姐，带一块青玉岭的石头回来！"

"石头就免了。"云裳摸了摸她的脑袋，"人回来就行。"

三日后，太清宗山门外。

丹尘子带队，凌霜随行，外加几个内门弟子，一行十余人，整装待发。糯糯背着个小包袱，抱着小黑，站在队伍末尾，仰着头，看着太清宗的匾额。

"糯糯。"凌霜走过来，压低声音，"你爹的事，我已经托人去查了。有消息，我会传信给你。"

"嗯。"糯糯点点头，"谢谢凌霜姐姐。"

"还有。"凌霜顿了顿，"青玉岭那边，鱼龙混杂，你到了那儿，少说话，多听，别逞强。有事，找我。"

"知道啦！"糯糯咧嘴一笑，"糯糯最乖了！"

丹尘子捋了捋胡子，看着那个背着包袱、抱着黑猫的小团子，忽然觉得自己这趟差事，怕是没那么轻松。

"出发！"他一挥手，"天黑前，赶过青阳坊市！"

队伍踏上官道，朝东北方向而去。

糯糯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太清宗，看着站在山门口、白衣胜雪的云裳，忽然弯起嘴角。

"云裳姐姐。"她轻声说，"等我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队伍启程的同时，青阳坊市的通宝楼里，当铺老板正看着一封刚到的飞书，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青玉岭，吞天鼎碎片现世。"他缓缓道，"传令下去，'捕鱼'的人，可以出发了。"

"目标，青玉岭。"

"还有，"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太清宗那支'探查队'里，有个背黑猫的小娃娃。顺道，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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