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矿洞里的旧丹炉

南断脊岭比北边更荒。

山石从赤红变成了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又冷却了无数次。植被几乎绝迹，只有偶尔一丛枯死的荆棘挂在岩缝里，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林辰沿着山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面皮还剩不到一个时辰的有效时间。他找到赵铁纸条上说的那个旧矿洞——入口在一处坍塌的石壁下方，半人高的洞口被碎石和枯藤堵了三分之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扒开枯藤钻进去。洞内干燥，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硫磺味和淡淡的……丹药焦糊味。

"这矿洞以前有人炼过丹？"

林辰往里走了十几步，矿道变宽，出现了一个天然溶洞。溶洞中央摆着一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搁着一口残破的丹炉——不是电饭锅那种现代器物，是正经的青铜丹炉，三足两耳，炉身上刻满了风化严重的符文。炉盖歪在一边，炉腹裂了一道缝，里面塞着灰黑色的残渣。

他走过去翻了翻残渣——是丹灰，年份不短了，至少几十年前留下的。丹炉虽然裂了，但符文纹路还能辨认出几道，是基础的"聚灵"和"控火"阵法，品阶不高，大概是人阶中品的货色。

"比电饭锅差远了。"林辰嘀咕了一句，但没忽略这东西的价值——至少能当个备用的，万一电饭锅也碎了……

他不敢想。

面皮的持续时间到了。脸上一阵刺痒，面皮像干涸的泥壳一样剥落下来，露出原本的轮廓。林辰把碎掉的面皮团了团扔进矿洞角落。

"系统，面皮碎了之后能回收吗？"

【伪装面皮为一次性消耗品，不可回收。】

"行吧。"

他坐下来，把藤筐里的药材倒出来。紫叶草十株、凝露花八朵、地根须十五根、啼魂草三株——加上系统空间里剩的零碎，够炼八颗变声款。

林辰把电饭锅摆在石台上，五份药材塞进内胆。注入灵力，锅底亮起来。

三十息。

盖子弹开，五颗粉白光泽的变声款躺在凹槽里。他又补了第二炉，三份出三颗——最后一株啼魂草用完了，系统空间里彻底归零。

八颗。齐了。

【经验值+40（售丹预期值暂记）。当前经验值：150/500。】

"还差五十点解锁毒烟模块。"

林辰把八颗丹药分装进两个小瓶，揣进怀里。矿洞里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变声+回声的叠加副作用还没过，呼吸声在溶洞里弹来弹去，像有七八个人在同时喘气。

他得把丹卖出去。但矿洞在深山里，附近没人。最近的散修聚集点是灰榆集，但那个方向有韩厉的眼线。黑水镇也一样。

"得有人来。"

林辰想了想，从系统空间里翻出那张木牌——上次摆摊用的，"练气丹三倍新款"。他把木牌翻过来，拿炭条在背面写了几个字：

"新丹到货。变声款，三十块下品。灰榆集老地方。今夜子时。"

他出了矿洞，沿着山脊走到灰榆集方向的山道上，找了个来往散修较多的岔路口，把木牌插在一棵枯树杈上。

然后他退回矿洞等。

子时没来人。

丑时也没来。

寅时刚过，矿洞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林辰握紧电饭锅盖，缩在溶洞深处的阴影里。

"就这儿？"一个沙哑的男声。

"木牌上写的，灰榆集老地方——但这都快天亮了，人呢？"另一个声音年轻些。

"等等。矿洞里有光。"

林辰没点灯。是电饭锅在待机状态下锅盖纹路微微发亮——第五笔的鼎耳轮廓越来越清晰了，在黑暗的溶洞里像萤火虫一样显眼。

脚步声靠近了。

三个人走进溶洞，打头的是个练气七层的散修，脸上有道刀疤，上次在灰榆集见过。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四层，都背着行囊，风尘仆仆。

刀疤脸看见林辰，愣了一下："你不是那个——"

"丹师。"林辰打断他，没报真名，"丹在。八颗变声款，三十一颗。"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电饭锅上："听说你被青木宗追得满山跑，伞都碎了。你这丹……不会有毒吧？"

"有毒我自己吃？"林辰拿起一颗递过去，"先试。不涨修为不要钱。"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接过丹药吞了。三息后练气七层冲到八层，他张嘴——

"哎呀人家好怕怕——"

女声。刀疤脸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后面两个年轻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行了，别笑了。给我来两颗。"练气五层的年轻人掏出灵石，"一颗自己吃，一颗给我师弟。"

"我要一颗！"练气四层的那个也凑上来。

三个人买了五颗，剩下三颗林辰没急着出手。他收了灵石，问了一句："最近青木宗有什么动静？"

刀疤脸清了清嗓子——女声还在，他一开口就是"清了清嗓子人家好紧张——"，自己都嫌丢人。他压低声音："青木宗的人在灰榆集挨个摊位查，说找逃犯。前天抓了两个外门弟子，拷问了一宿，没问出什么又放了。韩厉那个亲传大弟子还在西郊驿馆，但听说伤了——好像是中了什么毒烟，嗓子坏了，说不出话。"

林辰差点笑出来。

蜡黄脸那口毒烟，把韩厉也搭进去了？

"韩厉伤了？"

"说是不轻。有人看见他被抬上飞舟，说是要回麒麟域养伤。走之前发了话——三日内把青龙域所有跟你有关系的散修都查一遍。"

三日内。

也就是今天、明天、后天。

"还有谁买了我的丹？"林辰追问。

刀疤脸想了想："灰榆集那边少说有二三十人。黑水镇更多。断脊岭这边也有几个猎户——对了，有个女的，脸上有疤，上次在灰榆集第一个买你丹的那个，她拉了一帮人专门帮你盯着青木宗的动静。"

脸上有疤的女散修。林辰记得她——上次在黑水镇抢了最后一颗变声款塞给年轻散修的那个。

"她叫什么？"

"都叫她疤姐。真名不知道，练气九层，灰榆集散修里算厉害的了。"

林辰点了点头。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三个人走了，矿洞里又安静下来。林辰翻开系统面板——

【经验值+25（三颗售出）+20（两颗售出）=+45。当前195/500。】

还差五点。

他摸出最后三颗变声款，想了想，拿出一颗吞了——灵力临时补了一截，副作用叠加让他的声音变成了"好——好——好——怕——怕——怕——怕怕——"。

"够了。"

【经验值+5（自服用）。当前200/500。差300点解锁毒烟模块。】

"还差三百……得卖三十颗。药材没了。"

林辰坐在石台上，看着电饭锅盖上的纹路。第五笔——鼎耳，已经完全显现了。鼎身、鼎足、鼎耳、鼎纹……他数了数，还差四笔。

外面天快亮了。远处传来一声飞禽的长鸣，不是普通的鸟——是传讯用的灵禽。

林辰走到洞口往外看。一只青羽鹤从青云城方向飞来，在灰榆集上空盘旋了一圈，朝西郊驿馆方向落下去。

韩厉的飞舟如果还没走，那三日内清场的命令就还有效。

他得在三天内把覆盖率再拉一截。但药材断了，炼不了丹，拿什么卖？

除非——

林辰的目光落在那口残破的青铜丹炉上。

"系统，电饭锅能不能用其他丹炉替代？"

【当前炼丹功能绑定宿主灵力+系统算法，不依赖特定容器。但使用外部丹炉可提升成丹率5%~15%，视丹炉品阶而定。】

"也就是说，能用那口破炉子？"

【检测到附近有低阶丹炉（人阶中品），符文残损度67%。使用后可提升成丹率约5%。建议修复符文。】

"修复要多少经验？"

【修复丹炉符文需消耗100点。当前200点，修复后剩余100点。】

林辰咬了咬牙。

"修。"

【消耗100点经验值。丹炉符文修复中……修复完成。当前成丹率加成：8%。】

青铜丹炉上的裂纹没变，但炉身上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暗青色的光顺着纹路流动，像血管里重新灌了血。

"现在能炼丹了？用这口炉子？"

【可以。请放入药材。】

林辰翻遍了系统空间和藤筐——紫叶草没了，凝露花剩两朵，地根须剩三根，啼魂草归零。不够炼任何一款丹药。

他盯着丹炉，又看了看电饭锅。

"系统，电饭锅里的药渣能不能回收再利用？"

【残余药渣可提取有效成分，但纯度降低，成丹品质下降一档。】

"品质下降一档是什么意思？"

【变声款降为"哑声款"——服用后声音沙哑三个月，无变声效果，但修为增幅保留。】

"能卖吗？"

【修为增幅不变，副作用减轻，市场需求可能更高。】

"那就炼。"

林辰把电饭锅里的残余药渣全部刮出来，凑了凑，大概够两份的量。他塞进青铜丹炉，注入灵力。炉身上的符文亮了，比电饭锅慢得多，但温度更稳定。

六十息后，炉盖弹开。两颗灰褐色的丹药躺在炉底，表面粗糙，没有粉白光泽，但药香还在。

【炼制结果：哑声款练气丹×2。功效：修为增幅三倍。副作用：声音沙哑三个月。】

林辰拿起一颗闻了闻——行，能用。

他把两颗哑声款收好，翻开面板。

【当前经验值：100/500。药材：无。丹药：哑声款×2。】

"两颗不够。得找药材。"

他走出矿洞，站在焦黑的山脊上。天已经亮了，灰榆集方向有炊烟升起。黑水镇方向也能看见一缕。

赵铁被禁足了，莫怀安被架空了。掌柜的能搞到药材但价格贵。疤姐——那个脸上有疤的女散修，灰榆集散修里算有号召力的。

"得去灰榆集。"

林辰把哑声款揣好，电饭锅塞进藤筐，朝灰榆集方向走。这次他没走官道，沿着山脊线走，虽然绕远但安全。

走到半上午，他看见前面山道上有两个人——不是散修，穿的是青木宗外门弟子的制式灰袍。两人一前一后，在岔路口站定了，像在等人。

林辰蹲下来，从山脊另一侧绕了过去。

清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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