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家宴与下一站

"小周，明天一早你去货运站跑一趟，找着黄司机当面问他，上次跑打洛那趟路，中间停过没有，停了多久，有没有人上过车。他要是打马虎眼你就多问两遍，别让他糊弄你。"

小周蹲在柜台边上记账，抬头应了一声："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那他要是死活不说怎么办啊？"

"你就说是顺达的货要发，想打听路况，别提广宏，别提木箱。"陈默把帆布包拉链拉上，拍了拍包面，"问完了直接回来，别在货运站磨蹭。"

小周点点头，又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两笔。

陈默从铺面出来，往后院走。后院已经摆了张矮桌，搁了几个菜、一盆米饭，赵德顺正往桌上摆碗筷。老周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个纸杯，正吹着杯里的热茶。

"来了来了，快坐。"赵德顺招手让他坐，顺手拿过一瓶酒，给陈默面前那个碗倒了大半碗，"今天这顿是老周带来的野味，你尝尝。"

陈默坐下，端起碗看了看："哟，周叔还带野味呢？这什么肉啊？"

"山上的麂子，朋友打的。"老周摆摆手，不当回事，"尝尝就行，别问那么多。"

赵德顺端起碗："来，先走一个。"

三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赵德顺放下碗，拿筷子夹了块肉嚼着，一边说："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景洪那条线以后你说了算，今天趁着老周也在，把铺子里的人手也一块定下来。"

陈默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赵德顺用筷子头点了点桌面："磊子留在铺子看店，小周管账，阿贵跑货场，你在外头跑。各人有各人的活，谁干什么清清楚楚的。"

"磊子看店能行吗？"陈默笑了一声，"他那脾气，来个客人不得把人骂走？"

赵德顺瞪了他一眼："他看店又不是头一天了，你操什么心。"

"行行行，我不操心。"陈默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赵德顺又补了一句："你在外头跑的时候注意安全，别什么人都搭，什么活都接。"

陈默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面上没露出来，点了点头："知道了赵叔，我心里有数。"

老周在旁边一直听着，这时候端起碗来："我也说一句啊，以后景洪那边要是有货过打洛，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货场那边的事我兜着，你放心走你的货。"

"那就谢谢周叔了。"陈默冲老周举了一下碗。

老周摆手："谢什么，你们铺子的货从我这过，我还能不管？"

两个人喝了一口，陈默放下碗，拿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抬头看老周："周叔，我问你个事。"

"你说。"

"广宏在打洛接货那个人，平时接了货往哪儿送，你知道吗？"

老周正往嘴里扒饭，闻言筷子停了一下，嚼完了嘴里那口才说："上次接货那人去货场打听你之后，我就让人留意了一下。"

陈默等着他说。

老周拿纸杯喝了口茶："听货场的人讲，接货的车一般往南走，过勐海往边境寨子去。"

"具体哪个寨子呢？"

"那就不清楚了。"老周摇头，"人家到了勐海就不让人跟了，具体往哪个寨子送，货场的人也说不出来。"

陈默拿筷子在桌上点了两下，没再追问。老周看他一眼，低头接着吃饭。

陈默转头看赵德顺："赵叔，你认不认识勐海那边跑寨子线的人？"

赵德顺想了想，拿筷子敲了敲碗边："以前跑过那条线，后来就没联系了。你要找人的话我托人帮你问问，有个傣族司机以前跑过寨子线，好几年没联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跑。"

"那你帮我找找。"陈默说，"下个月广宏有一批电器要走，走货的时候我得知道接货的车最终去了哪儿。"

赵德顺点头："行，我明天就托人问。"

陈默端起碗来："来，周叔，赵叔，再走一个。"

三个人碰了一下碗，各自喝了。陈默嚼着菜，没提木箱，也没提箱子里的人，只说了句："下个月有批大货要走，量不小。"

赵德顺应了一声："那你心里有数就行。"

老周也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到天黑透了才散。老周走的时候拍了拍陈默肩膀，说了句"有事打电话"，陈默应了，送他到后院门口。

赵德顺收拾碗筷，陈默帮着端了两趟，赵德顺嫌他碍事赶他走："行了行了，你上去歇着吧，这点活我自己来。"

陈默上了楼，进屋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腰又开始疼，太阳穴也跟着跳。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止疼药瓶子，拧开倒了两片在手心，干吞了下去。

缓了一会儿，他从帆布包里把笔记本抽出来，翻到张磊那张货单。货单正面是张磊列的几批货的品类和数量，他把货单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开始写。

他先写了景洪边贸写字楼地址：三楼，广宏商贸。接着写张磊的电话号码，再写郊区仓库的位置：蓝卷帘门，岔路往南。最后写接货人的特征：灰T恤，格子衬衫，缅甸牌照面包车。

写完这些他停了一下笔，又加了一行："勐海—边境寨子，傣族司机待找。"

他把货单折好，夹回笔记本里。

陈默把笔记本合上，拍了拍。已经攒了小半本。

他把笔记本塞回帆布包夹层，拉好拉链。躺下去的时候后腰又抽了一下疼，他嘶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了眼。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别急，一步一步来。

"踏马的。"他小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闭上眼，后腰那股疼慢慢缓下去，脑子也跟着沉下来。

窗外有虫叫，远处货场方向偶尔传来卡车倒车的提示音，响几声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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