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张磊收编

"张经理，你说吧，什么事。"

陈默接起电话，帆布包搁在腿上，拉链没拉。

张磊的声音从那头过来，先笑了一声："陈经理啊，上次那批货走得挺顺的，上面的人很满意。"

"那就好。"

"那可不只是顺，"张磊说，"上面专门跟我提了，说这趟干得干净，一点岔子没出。后面还有几批货想让你走，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如果这几批都顺，以后景洪到打洛的货可以都交给你，每月固定三到五单，运费按次结，另外每月给五千渠道费，只要不被扣不出事。"

陈默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果然张磊顿了一下，话头一转："不过呢，上面让我再摸摸你的底。你也理解对吧？干这个的，上面的人谨慎点也正常。"

"确认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找人去打洛那边问了问。有人认识你，说你确实在打洛做边贸，路子野，报关提货从来没出过事。就是你以前的事嘛，没人说得清。"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动。他靠在椅背上，把帆布包拉到一边，嘴里说："我以前就是跑边贸的，在打洛做了好几年了，认识的人多，但也不是谁都认识我。有人说不清楚也正常，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跟上面说的。"张磊笑了一声，"陈经理你别多想，就是走个过场。上面的人嘛，问两句，我答两句，就过去了。"

"行，那你要确认什么，你问就是了。"

"也没什么要问的，就是上面让我跟你提一嘴。后面还有几批货想让你走，具体货单还没出来，等出来了我再找你谈。"

"行。"

张磊又顿了一下，陈默听见他那边好像在喝水，杯子磕了一下桌面的声音。

"对了陈经理，还有个事。下个月我们广宏有一批电器，要从景洪发到缅甸去。量挺大的，走正规报关的话，缅甸那边接货的渠道我们不太熟。你在这边做这么久，缅甸那边有没有路子？能不能帮忙搭个线？"

陈默坐直了。电器，量大，缅甸接货。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嘴上说："路子倒是有一点，之前跑打洛线的时候认识几个缅甸那边做贸易的。不过具体得看什么货、多大的量，你把货单弄出来我看看再说。"

"行行行，货单出来我第一时间给你发过去。"张磊语气松了不少，"还有个事，上面的人想下周见你一面。"

陈默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没马上答。

张磊补了一句："就是见个面，聊两句，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合作嘛，上面的人总得见见本人。"

"见可以，"陈默说，"地点我定，就在景洪，找个人多的地方，茶馆饭馆都行。"

"没问题没问题，就在景洪见，下周我提前跟你约时间。"

"行，那就先这样。"

"好嘞陈经理，那后面货单出来我再联系你。"

"好。"

陈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看了看。

小周从里屋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那本账本：“默哥，是不是算进去了？”

陈默没说话，把手机往旁边一推。

小周又问了一遍："默哥？是不是……"

"别急，让我想想。"陈默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他摸了摸后腰，那地方还在隐隐发疼，太阳穴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他皱了下眉，从帆布包里翻出止疼药的瓶子，拧开倒了两片在手心，仰头干吞了下去。

小周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默吞完药，把瓶子塞回包里，坐回来。他把张磊发来的那条消息打开看了一眼——下月货量预估单，几批货，大致品类，数量。他截了图，然后把手机放下。

"默哥……"小周又凑过来。

"别叫了，"陈默说，"进去了，但也没全进去。他现在还在试我。"

"试你？"

"你想啊，他先说货走得顺，上面满意，然后说有人去打洛那边问我的底。再然后说后面有货让我走，又说下个月有批电器要发缅甸，让我找接货的渠道。最后还要我亲自去见上面的人。"陈默掰着手指头说，"这一套下来，又是给甜头又是摸底，就是想看我到底是什么人，能不能用，敢不敢用。"

小周眨了眨眼："那……那咱们怎么办？"

"先应着。他让见人那就见，公共场所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货单出来再说，电器这批要是真的，量还这么大，那就说明他们确实想往大了搞。"陈默顿了一下，"至于缅甸接货渠道……"

他没往下说，伸手把帆布包拉过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那个笔记本。他把手机里张磊发来的下月货量预估单调出来看了一眼，照着上面的几批货、大致品类和数量，几笔抄进笔记本里。

翻的时候，一张名片从笔记本夹层里滑出来，掉在桌面上。

陈默捡起来看了一眼。名片上写着几个字："货齐，人也在。"

他盯着看了看，把名片重新塞回笔记本里，合上，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小周在旁边看着，没敢问。

"行了，别瞎琢磨了。"陈默拍了拍帆布包，"该干嘛干嘛去。"

小周噢了一声，抱着账本缩回里屋去了。

陈默坐在那儿，点了根烟，抽了两口。他把烟在桌沿上弹了弹灰，自言自语了一句：“张磊啊张磊，你到底是想用我，还是想查我。”

烟抽到一半，后院那边传来脚步声，赵磊从后门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包烟，走过来往桌上一扔，正好落在陈默面前。

"拿着，"赵磊说，"老周那边来人了。"

陈默把烟拿起来看了一眼，红塔山，没拆，搁在桌上："老周那边说什么了？"

赵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胳膊搭在椅背上："上午广宏打洛那边的接货人去货场了，打听你。"

"打听我什么？"

"打听你是不是顺达的二掌柜。"

陈默烟停在嘴边。

赵磊接着说："老周的人按之前说好的回了，说你就是打洛本地做边贸的，路子野，报关提货从来没出过事。对方听完就走了，没多问。"

"就问了这一个？"

"就这一个，问完就走了。"赵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你说这事怪不怪，货刚走完没两天，那边就来打听你了。"

陈默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不怪。张磊刚才打电话也说了，上面让人查我的底。打洛那边来人打听，跟张磊说的是一回事，就是来摸底的。"

"那张磊那边怎么说？"

"说货走得顺，上面满意，后面还有几批想让我走。还说下个月有批电器要发缅甸，让我帮忙找接货的渠道。最后让我去见上面的人。"

赵磊眼睛眯了一下："见人？在哪见？"

"我说了在景洪见，公共场所。他答应了。"

赵磊没说话，坐那儿想了一会儿，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你答应了？"

"答应了。"陈默说，"不见不行，不见他就不放心，不放心就不给货。不给货，后面的路就断了。"

"那你自己呢？你心里有底没有？"

"有一点。"陈默说，"但不多。"

赵磊哼了一声："你倒实诚。"

"跟自己人实诚点好。"陈默把那包红塔山拆了，抽出一根点上，"老周那边的人走了就走了？没留什么话？"

"没留，就是传了个话就走了。"赵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老周那边的人说，那个接货人问完以后，在货场转了一圈就走了，没再去问别人。"

"那就好，说明就是来摸个底，不是来深挖的。"陈默吐了口烟，"老周那边稳住就行，别的不用多管。"

赵磊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行，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叫我。"

"去吧。"

赵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止疼药还有多少？"

"够用。"

"别硬扛。"

"知道了。"

赵磊走了，后院的门哐当响了一声。

陈默一个人坐在屋里，烟抽了一半，烟雾绕在眼前散不开。他把笔记本从帆布包里又拿出来，翻开，自己刚抄上去的那几行货量预估旁边，夹着那张写着"货齐，人也在"的名片。

他没动那张名片，只是把自己刚抄的那几行货量预估又看了一遍。几批货，数量不小，品类也杂。最后一行他自己注了两个字："电器，待定"，后面跟了个问号。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烟烧到手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摁灭在烟灰缸里。

“货齐，人也在。”他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里屋那边传来小周翻账本的哗啦声。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太阳穴还在跳，后腰也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睁开眼，把帆布包拎起来搁好。

"小周，"他喊了一声，"明天你去趟货运站。"

小周从里屋探出头："去干嘛？"

"上次让你问黄司机的事，明天再去催一下，问问他上次跑打洛那趟路上有没有停过、停了多久、有没有人上过车。"

"好。"小周缩回去了。

陈默站起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街上，又把窗帘拉上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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