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兄弟护基

顾辰不在海城的那些日子，星辰公司的门，是阿贵、阿全、石头三个人，硬生生扛下来的。自打围剿的风声紧了，渡沧与诸强，便把矛头，从顾辰身上，一点一点，转到了星辰公司的基业上。他们知道，动不了顾辰这个人，便动他立起来的这杆旗。

那一日，天还没亮透，旧货街的街口，便来了一群人。他们不走正门，也不砸铺子，只三三两两地，在星辰公司门前的街面上，支起了几个摊子。卖的都是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价格压得极低，存心要把星辰的生意，挤垮。阿贵站在二楼窗边，看了一会儿，回头道："阿全，石头，来了。""多少人？"阿全问。"街面上，少说十几个。暗处里，还不定多少。"阿贵道，"他们这是想堵门。""堵门？"石头哼了一声，"就凭他们？"阿全没接话。他望着街口那几道身影，忽然道："先不急。辰哥不在，咱们不能莽。石头，你带几个人，去把后巷看住。阿贵，你跟我下去，会会他们。"

石头应声，转身便下了楼。阿贵与阿全一前一后，走出门去。街口那摊子前，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正扯着嗓子吆喝。见阿贵二人出来，他眼皮一抬，阴阳怪气地笑道："哟，星辰的当家出来了？怎么，顾辰那小子，是躲起来了，让你们几个小喽啰，出来顶缸？"阿贵没有恼。他走到那摊子前，低头看了看摆着的物件，忽然道："你这摊子上的东西，来路怕是有点问题吧？""关你什么事？"中年人脸色一沉。"是关我的事。"阿贵道，"这旧货街，是星辰的地界。你在这地界上，摆摊卖来路不明的东西，就是坏星辰的名声。"

他话音一落，掌心，隐隐泛起了土黄的光。那中年人还没反应过来，阿贵已探手，稳稳地，按在了那摊子上。一股沉厚的气机，顺着他的掌心，轰然压下。那摊子上的物件，连带着整张桌案，竟被他生生，压进了地面寸许。"咔嚓"一声闷响。

街面上，霎时静了。那中年人脸色骤变，往后便退："你、你……你敢动手？！""我没动手。"阿贵收回手，声音很平，"我只是提醒诸位——这旧货街，是我辰哥立起来的。谁想坏它，先问问，我这一身力气，答不答应。"他身后，阿全不知何时，已经欺到了那群人中间。他身法极轻，几步之间，已经在那群人的外围，转了一圈。等他回到阿贵身侧时，那群人腰间的钱袋、怀里的短刃，竟已尽数，无声无息地，被他顺了去。阿全抖了抖手里的那堆东西，轻笑一声："诸位，身上这些家伙什，怕是来路也不太干净吧？要不要，我一件件，替你们点一点名？"那群人被他这一手，惊得魂飞魄散。领头的那个，哪还敢再撑，灰着脸，一挥手："走、走！"一群人，连摊子都顾不上收，慌慌张张地，便退出了旧货街。

阿贵与阿全并肩立在街口，看着那伙人狼狈的背影，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阿全才道："他们还会来。""会来。"阿贵道，"可只要咱们在这，他们就别想，踏进旧货街一步。"

是夜，星辰公司后院。阿贵、阿全、石头，围着灯坐定。灯下摊着一张海城的旧地图，上面，星星点点，标着几处记号。"辰哥临走前说过，"阿贵道，"围剿会一波接一波。咱们守得住今夜，未必守得住明夜。要想守住星辰的基业，光靠蛮力不够，得把这盘棋，先看明白。""我看明白了。"石头指着地图上一处，道，"渡沧在码头，压着咱们的货路。赵家在城东，卡着咱们的门路。这两处，是他们的两只手。""两只手，"阿全道，"那就先断一只。"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

这一夜，旧货街的灯火，比往常更亮了几分。没有人知道，这三个从前只在街面上跑腿的伙计，已经在心里，把海城这盘棋，看成了自家的棋盘。第二日，码头那边便传来消息——渡沧安排在码头的几个管事，一夜之间，账目被人做了手脚，连同那批压着星辰货路的单据，一并漏了底。星辰的货船，得以借一条久不用的旧航道，重新靠了岸。顾辰回来时，正赶上星辰公司挂出"营业如常"的牌子。他立在门首，看着阿贵三人，眼底，有什么东西，缓缓亮了起来。"这一仗，是你们打的。"他道。"辰哥，"阿贵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咱们几个，就是替你看个门。""看门，是守住基业的本事。"顾辰道，"从今往后，星辰的门，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他顿了顿，望着那面在暮色里招展的旗，忽然道："兄弟们，围剿还没完。可只要你们在，这杆旗，就倒不了。"阿贵、阿全、石头，都重重地，应了一声。

窗外，海城的暮色，渐深渐浓。旧货街的灯火，却比往日，更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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