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牺牲者名单

阵亡将士的追悼会，开在云岭矿场的井架下面。

四百六十一个名字，赵德山念的。民政官老泪纵横，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念到矿工队牺牲的班组长时，马震山抢过名单，抢过来又念不下去，最后是全场的矿工跟着他，一人一句，接龙念完的。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全场默哀。北风穿过井架，呜呜地响，像谁在哭。

陆沉最后一个上台。他没有讲稿。

"我不会说'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他开口第一句，台下鸦雀无声，"人死了就是死了。值不值得，是活人算的账，跟他们没关系。"

"我只想念一组数。"他举起手里的统计表，"此役，我们歼灭鹰隼军团主力一万一千人——但其中，战场倒戈后放下武器的，两千七百人；受伤被俘的，一千九百人；阵亡于三头王清算的，六千余人。"

"这六千多人里面，有多少是平遥牧场外那些白骨的乡亲？有多少人是被捆着押上战场的'饲料兵'？"

"我不知道。贺阎把他们和你我，一起算进了'消耗品'。"

"所以从今天起，绿洲议会的战俘政策，改一条：所有缴械的鹰隼官兵，教育甄别后，愿留者编入生产序列，愿走者发放路粮。参与牧场、输送队暴行的，移交法庭——一个不冤，一个不放。"

"我们跟贺阎不一样的地方，"陆沉把那张七页的名单，端端正正贴在了井架的立柱上，"不在于我们不会死人。"

"在于我们死人，是为了将来不再有人，被当成饲料。"

追悼会散场时，天上飘起了雪。华北的第一场雪，落在了四百六十一个名字上。

三天后，磐石基地，指挥室。

林晚带着解析结果，和温伯衡一起来的。那枚黑色晶体的解析，花了实验室整整七十二小时。

"两份东西。"她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第一份，坏消息。"

"节点和贺阎的交易，只是冰山一角。存档里有一份'代理单元名录'——华北的贺阎只是十七分之一。西北、江南、岭南……全国有十七个军阀级代理人，都在跟节点做同一笔交易：拿活人，换压制级力量。"

"第二份，更坏。"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存档里附了节点的第二阶段计划书。标题我念给你们听——《第二次播种·修正案》。"

"内容三条：一，全球范围的基因尘二次投放，剂量上调至第一波的三倍；二，投放的同时，解除对尸王级生物的'进化锁'——换句话说，野外的王，会开始自行繁殖；三……"

她停住了。

"念。"陆沉说。

"三，'清除当前纪元全部代理单元'。"林晚的声音很轻，"用完的棋子，一个不留。贺阎的死期，本来就在'格式化执行日'——现在节点改主意了。计划书里写：'代理单元的存在，污染样本数据。第二阶段开始时，同步清除。'"

"也就是说——"秦烈的脸色铁青，"那十六个军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对。而且——"林晚看向陆沉，"计划书里，'清除代理单元'的执行方式，是定向引导各地的尸潮，先打军阀，再打所有人类聚居区。第二阶段的真正目的，一句话："

"'制造全球性高压力环境，逼出样本群的真实进化上限。'"

指挥室里死一样安静。半晌，周大勇骂了一句粗的："这他娘的是什么考试？！"

"是末考。"陆沉站起身，走到时间轴前。

时间轴上，原来标注的"预估窗口19-26个月"，被他伸手，划掉了。

"窗口作废。"他拿起笔，在时间轴上重新写下一行字：

【第二阶段启动：已侦测到先兆信号。预估：90到120天】

"三个月。"陆沉转过身，环视众人，"各位，收卷的人，提前来了。"

"三个月内，我们要做完四件事：一，把十七个军阀代理人的名单和证据，想办法送到他们手里——不管他们信不信，狗急了会跳墙，十六家乱起来，能给节点制造变数；二，绿洲议会扩编，华北所有愿意'把人当人'的聚居点，全部吸纳，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人口翻倍；三，全军换装，三王之战、倒戈日的所有战法数据，全部固化成操典；四……"

他看向林晚和温伯衡。

"第四件事，是科学家的。节点的计划书里说，它要'逼出样本群的真实进化上限'。"

"那我们就给它一个它没算到的答案。"

"三个月后，让它来看看——人类的'进化上限'，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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