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星光之下，兵临豺狼营

灰耳加入部落的第八天，谢野做出了决定。

那天傍晚，断尾从北边带回了最后一次侦察报告。豺狼人营地外围的巡逻路线、哨兵换岗时间、地下坑洞入口的位置、铁笼子在营地深处的具体方位——所有的信息都已经反复核实过三遍。断尾把一张画满了标记的树皮地图摊在谢野面前，每一个符号都代表一个已经确认的情报点。豺狼人目前总共有三十到四十个成年战士，这是之前就掌握的数字。最近它们和灰绿皮在碎石坡北边又爆发了一次小规模冲突，虽然豺狼人赢了，但有至少六个战士受伤，战斗力打了折扣。更重要的是，灰耳确认了一个关键信息：豺狼人的萨满——部落里唯一会使用巫术的施法者——在之前的冲突中被灰绿皮的毒箭射中，虽然没死，但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

“没有萨满的豺狼人部落，就像没有弓的荒岩部落。”谢野蹲在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豺狼人营地的位置，“这个时机不会再有第二次。”

老石锤蹲在他对面，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问题：“打豺狼人营地，目的是什么？”

“三件事。”谢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救出狗头人奴隶。三四十个奴隶里大部分是狗头人，如果能吸收一半，部落人口直接翻倍。第二，那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精灵。豺狼人单独关押他，说明他有价值。我们需要搞清楚他的来历。第三，北边河滩的高品质盐石。把豺狼人打残之后，那片河滩就是我们的。”

老石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洞穴外面。篝火映照下，战斗队的十一个狗头人正在做晚间的最后一轮射箭训练。骨箭破空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老石锤站在训练场边上，提高声音说了一句话：“明天打豺狼人。想去的，上前一步。”

十一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没有人犹豫。

谢野从洞穴里走出来，站在老石锤身边。他看着面前这十一个狗头人战士——他们穿着骨甲，背着弓箭，手里拄着角矛。两个多月前，这些人还在用石片绑木棍，看到腐甲蜥只能躲进洞里。现在他们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明天傍晚出发，夜间动手。”谢野说，“豺狼人的优势在白天，他们的萨满还没恢复，夜间视野受限，施法能力也会打折扣。我们夜间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具体计划——断尾带两个人先摸掉北侧的哨兵，灰耳带路直插地下坑洞，打开石板放奴隶出来。老石锤带主力从东侧突破，在豺狼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铁笼子。所有行动必须在豺狼人主力从营帐里冲出来之前完成。如果被发现，不要恋战，按撤退路线走。”

他把撤退路线在地图上画了两条——一条往南撤回营地，一条往西撤到谷地。所有人都围过来，把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记在心里。

第二天白天，整个营地都在做战斗准备。灰爪把二十支青铜箭从专用箭囊里取出来，一支一支地检查箭头和箭尾的羽片。她把青铜箭和昏睡毒箭交错排列在箭囊里——第一支是昏睡，第二支是青铜，第三支是昏睡，以此类推。昏睡对付轻甲目标，青铜对付重甲。这个排列顺序可以让弓手在最短时间内根据目标类型选择正确的箭。小耳带着制作队赶制了十二份干粮袋，每人一份，里面装了肉干和用谷地泉水灌满的水袋。白耳把腐甲蜥毒血从密封罐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涂在角矛的矛尖上，涂完之后用兽皮裹好，防止毒素在空气中挥发失效。

灰耳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路不再一瘸一拐。他在营地里来回穿梭，帮灰爪搬箭囊，帮白耳涂毒，帮老石锤检查每一把弓的弦。他还没有正式加入战斗队，但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部落的一员。面板上他的忠诚度是52。

谢野在出发前做了最后一件事——把独耳叫到瞭望塔下面。独耳从塔上探出脑袋，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

“这次你不去。”谢野说，“营地需要有人守。灰绿皮虽然很久没来了，但不能保证今晚不会来。瞭望塔交给你，围栏后面的所有人都交给你。”

独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最好一个不少地回来。”

“尽量。”

傍晚时分，队伍出发。十二个狗头人——谢野、老石锤、断尾、灰耳和八个战斗队员——沿着断尾探出的路线往北行进。天色从淡紫变成深紫，最后彻底黑下来。他们没有点火把，狗头人的夜视能力足够在星光下辨认道路。灰耳走在队伍最前面，他对这条路太熟悉了——在豺狼人营地做了一年奴隶，每一次巡逻路线、每一处哨位、营地里每一顶帐篷的位置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到达豺狼人营地外围时已是午夜。豺狼人的营地建在一片碎石高地上，周围有一圈粗木围栏，比荒岩部落的围栏更高更密实。营地外围点着几堆篝火，火光映照下能看到两个哨兵在围栏内侧来回走动。豺狼人的体型比狗头人高出将近一倍，肩膀极宽，手臂垂到膝盖以下，手里拎着厚重的石斧。正面硬刚没有任何胜算。但谢野本来就没打算正面硬刚。

断尾带着两个狗头人摸向营地北侧。他们贴着地面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地方。北侧的哨兵正靠在围栏上打盹——豺狼人的夜哨纪律比谢野预期的更松懈，大概是因为它们从来不觉得狗头人敢主动进攻。断尾从哨兵背后摸上去，昏睡毒箭抵近射到了哨兵的后颈。哨兵的身体晃了一下，还没倒下去就被断尾从后面托住，轻轻放在地上。另一个哨兵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被另一个狗头人用角矛的矛杆横扫在太阳穴上，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北侧哨兵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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