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专场开演，台下故人

乐社小院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浆糊味，海报贴了满满一墙。林砚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半卷胶带，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连续半个月的筹备，京城乐社的首场售票专场终于要拉开帷幕。不同于之前小剧场几十位观众的免费演出，这次是正经卖票，线上线下同步开售，开票半小时，三百张票直接售罄。

王建抱着一摞打印好的节目单，呼哧呼哧从屋里跑出来，把纸往石桌上一撂：“林砚！节目单清点完毕！就是后台那几个换衣间的挂钩不够，我刚去五金店买了一包，等下得钉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苦笑着摇头：“咱这乐社，啥都得自己动手。别的剧团后台，灯光、服装、道具专人负责，咱们是全员万能工，上台是演员，下台水电木工。”

林砚抬头笑了笑，指尖还沾着胶带的胶印：“这叫自力更生。真要是啥都有人伺候，咱们反倒找不到当初在小园子演戏的滋味了。”

“话是这么说，可紧张啊！”王建搓着手，“三百个观众，里头还有不少曲艺圈的老前辈，还有之前大赛里那几个对手，听说也买了票过来看热闹。万一演砸了，咱们这乐社招牌，直接砸地上。”

“怕啥？”冯呵呵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凉茶，重庆口音慢悠悠飘出来，“大不了演砸了，我们下回再来。上台的人，哪有一辈子不翻车的。”

他顿了顿，摸了摸下巴：“不过说实在的，我昨晚上做梦，梦见上台张嘴，一个词都想不起来，站台上跟木桩子一样，吓醒一身冷汗。”

“你那是白天排练太投入。”周守义缓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打磨光滑的折扇，动作不急不缓，抬手轻轻敲了敲冯呵呵的胳膊，“台上越是心里慌乱，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稳住心神，按咱们反复打磨的本子来，就没问题。”

周守义是乐社里资历最老的，身段沉稳，说话不疾不徐。这段时间专场排练，很多传统段子的细节，全靠他把关。

胡卢媛抱着一叠演出服装走过来，衣服上还别着别针。她把衣服放在石桌上，皱了皱眉：“林砚，那件小品的大褂袖口有点松，我刚缝了两针，等下你试一下。还有杨璐瑶的裙子，我多加了一层衬布，上台不容易透光。”

杨璐瑶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袋子零碎道具，有小碗、折扇，还有小品要用的假面条。她擦了擦额头：“道具都清点好了，就是那个吃面小品里的面，我买的是粉丝，泡久了容易烂，只能临上场前再泡。”

林砚点点头，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尘，目光扫过小院。曾经破败的老乐社，斑驳木柱，墙上留着几十年前老艺人留下的粉笔字迹，房梁上还挂着老旧的灯笼。以前这里蒙着一层灰，冷冷清清，如今到处都透着烟火气。

【表演技能系统】

当前技能：舞台控场（高级）、喜剧包袱设计（高级）、即兴救场（中级）

任务：完成乐社首场售票专场演出。

任务奖励：解锁大师级文本打磨，获得被动：观众情绪洞察。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轻轻一闪。林砚心里暗道，这段时间不停排练演出，技能一直在稳步上涨。但说到底，舞台的根，从来不是系统，是台下坐着的观众。’

“各位，先停一停，咱们碰一遍流程。”林砚拍了拍手，所有人围到石桌边。

“开场是冯呵呵的单口小段，热场。然后是我和周守义的传统相声翻新，接着是王建、璐瑶的小品，中间穿插胡卢媛的小段，压轴是咱们打磨很久的改编版《五官争功》。最后大返场，全员上台。”林砚把流程说了一遍，“记住，不要死抠每一个字，包袱要自然。观众笑的时候，稍微留一点停顿，别着急往下赶。”

冯呵呵咂咂嘴：“晓得晓得。我那个单口，我还加了两个生活小段子，讲北漂租房的。上次咱们小园子试演，观众笑得拍大腿。”

“可别临时乱加太多，把控时长。”周守义提醒一句，“专场每个节目时间卡死，超时后面的节目就要压缩。”

冯呵呵摆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别糟蹋人了，我演这么多场，时长还拿捏不住？”

几个人说说笑笑，又核对一遍道具、灯光、话筒。忙活到下午四点，开始化妆换装。

后台狭小，几个化妆镜挤在一起，灯泡亮度不足。大家互相帮忙描眉打底，乱糟糟却格外温暖。

外面渐渐传来人声，观众陆续进场。乐社不大，三百个座位，很快坐得七七八八。林砚站在侧幕，悄悄往台下看。

前排坐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折扇，一看就是老曲艺迷。角落里，果然看见了之前大赛的对手，抱臂坐着，看样子等着挑毛病。还有不少年轻观众，举着手机，低声交谈。

王建凑到林砚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人坐满了，我听见有人在议论咱们大赛的段子。”

“稳住。”林砚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冯呵呵已经候在侧幕，整理好长衫，深吸一口气。灯光一暗，主持人简短报幕。

“接下来，有请冯呵呵，带来单口相声，《北漂碎碎念》！”

聚光灯“啪”地打在冯呵呵身上。他迈步走上舞台，对着台下深深一揖。

“各位晚上好！我叫冯呵呵。”冯呵呵开口，带着淡淡的重庆腔调，“很多朋友问我，北漂到底是啥滋味。我跟大家说，北漂就像租房，房子看着挺大，一摸钱包，空落落。”

台下哄笑一声。

“我之前找房子，中介跟我说，这房采光极好，南北通透。我过去一看，确实通透，窗户对着楼道，隔壁炒菜，我屋里闻得到是青椒肉丝还是番茄炒蛋！”

笑声更大，有人拍手叫好。

冯呵呵节奏松弛，一个包袱接着一个包袱，把北漂面试、挤地铁、房东涨房租的小事娓娓道来。没有华丽辞藻，全是普通人生活里的酸甜苦辣。

“我有回去面试，面试官问我有什么特长。我说我擅长熬夜。面试官很高兴，问我能熬到几点。我说，看房租什么时候催我交钱。”

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四十分钟的单口很快结束，掌声轰鸣。冯呵呵鞠躬下台，回到后台，脸上满是喜色：“感觉不错，观众接得住包袱。”

接下来节目依次登场。周守义与林砚搭档的翻新传统相声，老段子里加入现代梗，老味道搭配新笑点，老一辈观众听得点头称赞。王建和杨璐瑶的小品，改编了吃面那段经典桥段，台上捧着大碗假装狼吞虎咽，王建一口“面”塞进嘴里，故意噎得直瞪眼，逗得全场大笑。

胡卢媛的小段温婉灵动，缓和了前面热闹的气氛，让观众有喘息空间。

时间一点点推移，很快来到压轴节目《五官争功》。

林砚、周守义、冯呵呵、王建、胡卢媛五个人站上舞台。本子经过反复改编，不再是单纯的互相扯皮，融入职场内卷、团队协作的新内核。

鼻子抱怨天天闻办公室咖啡和外卖味道；眼睛吐槽没完没了看报表；耳朵埋怨会议永不停歇；嘴巴吐槽被迫应酬说话；脑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功劳最大！”扮演脑袋的林砚摊开手，“可离开了脑袋，你们谁都没法单独成事！”

五官轮番争辩，包袱层层递进，既有原版的经典笑点，又贴合当下普通人的生活，台下掌声一波接着一波。

演到高潮，五官吵作一团，互相指责，最后恍然大悟，大家本就是一体，缺一不可。

段子落幕，五人齐齐鞠躬。台下掌声经久不息，有人站起来欢呼。

短暂休整，迎来返场。全员再次登台。

台下忽然有人高声喊：“再来一段！”

呼声此起彼伏。

林砚拿起话筒，笑着看向台下：“感谢各位今晚捧场。咱们京城乐社，就是一群喜欢曲艺的普通人。没有大资本撑腰，没有华丽舞台，只想踏踏实实演好每一段相声、小品。”

话音刚落，角落里，之前大赛的对手站起身，用力鼓掌。原本带着审视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认可。

专场圆满结束。

散场之后，观众陆续离开，不少人专门绕到后台门口，跟演员打招呼。还有老曲艺家，留下来和周守义聊传统段子的门道。

大伙收拾舞台，拆灯光，收道具，虽然疲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王建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的天，总算演完了。刚才压轴那段，我上台前心跳快得不行。”

杨璐瑶整理着道具碗，笑着说道：“台下观众反应比咱们彩排预想的还好，好多段子的笑声，比在小园子试演的时候更响。”

冯呵呵靠在门框上，喝着温水：“过瘾！这么久排练，今天总算痛快演一场。”

周守义看着空下来的舞台，目光柔和：“这一场专场，算是咱们乐社站稳脚跟的第一步。但路还长，不能骄傲。”

林砚点头，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任务完成：首场售票专场演出】

【奖励已发放：大师级文本打磨，被动技能【观众情绪洞察】激活】

‘系统的提示落下。林砚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新起点。专场爆火之后，邀约、合作会接踵而至，同时，新的麻烦，也正在路上。资本不会就此放弃，同行之中，依旧暗藏博弈。但此刻，身边这群伙伴，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胡卢媛收拾完服装，抬头看向众人：“大家辛苦了，等下我去买点宵夜，咱们小院一起吃。”

“要得！”冯呵呵应声。

月光翻过老乐社的院墙，洒在木质舞台上。今晚的掌声还残留在空气里，属于京城乐社的故事，才刚刚拉开更大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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