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流言再起，人心复摇

清晨的胡同依旧安静，乐社几个人早早来到小院，昨天和街坊之间一点点回暖的气氛，还留在众人心里。负责施工的成员扛着工具箱，准备再一次把整间剧场的隔音点位重新巡检一遍，不放过任何一处缝隙。

“墙面吸音板再敲一遍，门窗密封条仔细看看，墙角管线穿过的地方最容易漏音，之前就着重处理过，今天再复查一轮。”他一边戴好手套，一边跟身边伙伴交代。

“放心，咱们多检查几遍，等到街坊过来试听，才能拿出底气。”主角蹲在一旁，帮忙整理散落的工具，“人情只是铺垫，最后能说服大伙的，还得是实打实的效果。”

搭档坐在木桌边继续打磨段子，铅笔在稿纸上写写划划，时不时停下来轻声念几句包袱，自己先琢磨节奏。小院里面有条不紊，所有人都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平稳往前走，慢慢为试听做准备。

变故，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差不多上午九点多，院门外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交谈声，语气不像前几天那样平和，带着几分迟疑和猜忌。几个人一开始没太在意，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走到院门口，往里面探了探头，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小伙子！你们在里面吗？”

主角抬头一看，是之前跟他们聊过几句的一位阿姨，脸上神色有点着急，左右不停张望，生怕被旁人看见。他连忙起身走过去，轻轻拉开半扇院门：“阿姨，快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我就站这儿跟你们说两句，不能待太久。”阿姨摆了摆手，身子往墙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刚在胡同口买菜，听见大伙又在传你们的闲话了，这一波说法跟之前不一样，你们心里有个数。”

几个人瞬间提起精神。

“这次又在说什么？”搭档走上前问道。

“说……说你们这小院，早年出过事，风水不好，年轻人扎堆在这儿折腾，怕是容易惹麻烦。”阿姨叹了一口气，“本来不少人听完你们说要邀请大家过来试听，心里都打算给你们一次机会，结果这话一传出来，好些人又开始打退堂鼓。尤其是家里有老人的，一听这种说法，心里格外忌讳。”

主角眉头微微一皱。

他们租下小院的时候，认认真真打听过大体情况，院子就是普通民居，年头久一点，哪有什么所谓“出过事、风水差”的传闻，分明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噱头。对方很清楚老一辈街坊很吃这一套，专门挑这种方向编故事，目的就是动摇刚刚缓和下来的人心。

“谢谢您特意跑一趟跟我们通风报信。”主角诚恳道谢，“这事儿根本没有根据，是有人胡乱编出来的。”

“我是愿意相信你们几个孩子踏实本分，可架不住别人信啊。”阿姨苦笑一声，“胡同里不少上年纪的，不爱深究真假，听见这种说法先三分忌惮。刚才我听见好几个人说，就算之后邀请试听，也不想过来了，嫌不吉利。”

旁边一名成员攥紧拳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火气：“也太能编了，上次说资本，上次说手续，这次直接扯风水，怎么离谱怎么来。”

“小声点。”主角轻轻拉了他一下，“别激动，外面说不定还有人留意这边动静。”

“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容易被别人看见，回头还要被追问为什么跟你们走得近。”阿姨匆忙叮嘱一句，“你们自己多留神，这一波流言扩散速度很快，估摸着整条胡同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都听见。”

说完，阿姨快步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关上院门，小院里面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沉下去。

“这一招真损。”搭档靠在墙边，摇了摇头，“噪音、资本那些说法，多多少少还能跟剧场扯上一点关系，现在直接扯风水，完全是无稽之谈，但是最难解释。咱们总不能挨家挨户跟人争辩院子吉不吉利，越辩，反而越像咱们心虚。”

“没错，这种谣言最棘手。”主角缓缓走到院子中间，望向围墙之外，“噪音好坏可以靠试听证明，手续可以拿文件出来，唯独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很难拿出证据去反驳。”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谣言到处传？”

“硬刚肯定行不通。”主角思索片刻，“咱们不去主动跟人争辩风水的真假，越解释，话题越容易一直停留在这个谣言上面。咱们继续埋头做手里该做的事，检查隔音、打磨段子，有条不紊推进试听的准备。用行动告诉街坊，我们不受这些闲话影响，安安稳稳在这里过日子。”

“可眼看着一部分本来愿意给咱们机会的街坊又开始犹豫，心里实在憋屈。”

“憋屈归憋屈，不能乱了阵脚。”主角拍了拍他肩膀，“对手就是想看咱们慌神，跟街坊起争执，一旦吵起来，不管谁有理，最后落在旁人耳朵里，都只会觉得咱们闹腾。对方躲在暗处，巴不得咱们主动乱了自己的节奏。”

几个人沉默片刻，各自回到岗位，只是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没过多久，院墙外传来路过街坊聊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几句。

“听说那小院不太好……”

“是吗？怪不得几个年轻人敢租，价钱怕是便宜……”

“我本来还想着有空过去听听他们演出动静，现在算了吧，犯不上……”

一句一句，像细针扎过来。

能听得出来，一部分人只是抱着猎奇心态闲聊，一部分半信半疑，还有人直接选择避而远之。之前扫胡同、搭把手帮忙小事攒下来的一点点好感，正在被新一轮流言一点点消磨。

负责巡检隔音的成员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工具走进剧场内部：“不管外面怎么说，隔音这块咱们不能偷一点懒。试听是咱们手里最实在的一张牌，只要有人愿意过来亲耳感受，就能打破一部分顾虑。”

“我跟你一起，咱们两个人分头查，速度快一点。”搭档跟上去。

主角独自留在院子里，坐在木凳上，拿出手机，没有去网上搜索相关言论，也没有想着找人对峙。他心里清楚，幕后之人看到上一章邻里关系慢慢缓和，便立刻抛出新的谣言进行破坏，这仅仅只是一轮又一轮拉锯里面的其中一次交锋。

对方不需要拿出任何证据，只需要抛出一个足够抓人眼球的话题，就能在胡同这片小小的圈子里面掀起涟漪，动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是张大爷。老人家走到门口，没有直接进来，隔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小伙子，在不在？”

主角起身开门，看见张大爷脸色也不太好看。

“大爷，您也听说了？”

“胡同口下棋，一上午全在聊这个。”张大爷跨进小院，压低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瞎编的，这院子我看着几十年了，平平安安，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架不住好多老街坊就信这些，我劝了几个，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犯膈应。”

“我们明白，很难去一一说服。”主角说道。

“你们几个稳住，别出去跟人吵架。”张大爷叮嘱，“这种流言，热度有一阵子，等新鲜劲儿过去了，大伙慢慢也就淡了。最怕你们沉不住气，一争执，事情闹大，正中下怀。”

“我们打算沉下心继续准备试听，不主动卷入争吵。”

“这就对了。”张大爷点点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几句话牵着走，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分得清是非，愿意再观望一阵。人心本来就容易摇摆，一会儿往这边，一会儿往那边，很正常。”

聊了几句，张大爷不想停留太久，怕引来旁人议论，便告辞离开。

送走张大爷，主角回到剧场里面，看着伙伴们趴在墙角仔细检查每一处隔音缝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稿纸上一段段打磨好的包袱静静摊放在桌上，外面的流言四起，小院里面，他们依旧按部就班往前走。

胡同里的议论声还在持续，刚刚回暖的邻里风向再度摇摆，不少原本松动的街坊重新退回观望甚至戒备的状态。没有人当场撕破脸，没有激烈的对峙，可无形之间，一道新的隔阂，又一次横在了乐社和部分街坊中间。

暗处，传出流言的源头依旧隐藏得极好，没有留下半点可供追查的痕迹。一轮攻势落下，对手静静等待，观察着小院里面这群年轻人会不会心态崩盘，做出冲动举动。

主角团没有选择正面开战，只是默默加快场地收尾，更加坚定要办好街坊试听。他们清楚，口舌之争赢不了流言，唯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有机会一点点拉回摇摆不定的人心。

风穿过小院，桂香依旧，只是空气里面，多了几分紧绷。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拉锯，远远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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