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渊锁囚魂

永夜渊外围，阴雾翻滚。

那名逃亡修士跌跌撞撞，道袍撕裂，胸口一道深创不断渗血。他名卫珩，是一名独行散修，无门无派。不久前在一处秘境夺宝，被另外几名萍水相逢的修士联手暗算，宝物被抢，身负重伤，拼死逃进这片人人避之不及的深渊地界。

听到脚步声，卫珩猛地抬头，见到缓步自雾中走出的苏暝，眼中燃起一丝求生的希冀：“道友！救我！若肯出手相助，卫珩愿奉上身上仅剩的全部灵材！”

苏暝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淡漠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我不需要你的灵材。”她轻声道，“我需要你。”

话音未落，灵气骤然锁死卫珩周身退路。卫珩脸色剧变，才惊觉对方并非援手之人，慌忙捏诀反击。可他重伤在身，灵力残缺，几番交手便被苏暝击溃，经脉寸寸崩断。

苏暝一步步走近，指尖灵气抵在他心口。

“杀了你，你所有的，便都是我的。”

卫珩瞳孔骤缩，还来不及嘶吼，生机便被苏暝亲手斩断。

卫珩躯体颓然倒地，残存魂体困在躯壳之中，惊魂未定，满是不甘与怨怼。苏暝割破指尖，滚烫本命鲜血滴落，赤红血纹如毒蛇般爬上尸身，钻入魂核。

剧烈的痛苦席卷卫珩残魂，他发出无声的嘶吼。意识清醒，记忆完整，他清楚记得那句冰冷的话，记得眼前女子亲手终结自己，眼睁睁看着血契烙印一点点钉死他的魂体。

片刻之后，卫珩缓缓站起身。他眼底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惧、不甘与恨意，所有情绪都是属于他自己，真实鲜活。

“吾为主苏暝。”苏暝声音平静，定下禁制，“你可保留心中所有念头，可与黑熊、青鳞蛇傀争斗厮杀。但伤我之念一动，魂核便会承受焚魂之痛。若无我的命令，你们谁也无法彻底斩杀彼此。”

卫珩浑身颤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刻骨恨意。他本是独来独往的散修，一身傲骨，一朝身死沦为任人驱使的傀儡，这份屈辱远胜黑熊与蛇妖。他想要扑上去撕碎苏暝，念头刚起，魂核瞬间燃起灼烧般剧痛，痛得他跪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袍。

“记住你的位置。”苏暝淡淡吩咐，“回去石洞，与另外两具傀儡缠斗。”

卫珩咬着牙，艰难起身，跟在苏暝身后返回石洞。

石室之内，黑熊与青鳞蛇妖还在厮杀，血肉反复崩裂重生。见到新来的卫珩，二者立刻停下缠斗，目光锁定这名人类傀儡。

“斗。”苏暝落座石台，吐出一字。

黑熊率先猛扑，青鳞蛇妖自侧面突袭。卫珩强忍魂内隐痛，抬手运转残存术法抵挡。他懂得修士战法，远胜于妖兽傀儡，交手之间，术法灵光不断轰在黑熊与蛇妖身上。

惨叫声、术法爆裂声在石室内回荡。卫珩一次次重创另外两具傀儡，可对方总能借着血契之力复原。而每当他心底生出弑杀苏暝的念头，焚魂剧痛便会准时袭来，撕扯他的魂灵。

苏暝坐在石台上，安静旁观这场厮杀，偶尔开口，下达指令，强行中断战斗，或是加重血契的刑罚。

青云仙宗。

清玄已经办妥转入内门的手续，分到一处独立清幽小院。

他每日按部就班打坐修行，待人谦和有礼，闲暇时便借着查阅典籍的名义去往藏书楼。一举一动，都贴合苏暝定下的人设，神魂丝线稳定，将藏书楼内典籍分类、禁制布局一一传回永夜渊。

路过的同门见他潜心向道，多有称赞。清玄微微颔首应答，神色温润。外人看不出半点异样，唯有那根遥遥连接永夜渊的神魂纽带，无声昭示着他只是一具没有自我的载体。

荒骨滩。

烬夜带着魔蝠，扫荡了附近一处小型魔物巢穴。巢穴内数十头低阶魔物尽数归降，他手中掌控的力量日渐壮大。荒骨滩的魔修们都知晓，这片地界来了一名手段狠辣的黑袍少年。

他依旧按照预设的方式行事，收拢魔物，搜集魔晶，扩张势力，一切行动都向着苏暝定下的目标推进。

石洞之中，厮杀暂歇。

卫珩半跪在地，浑身布满伤口，魂核还残留着灼烧过后的余痛。他抬眼望向石台上的苏暝，眼底恨意几乎溢出来。

“恨我？”苏暝垂眸看他，语气平淡，“恨是好事。恨意能支撑你厮杀，磨砺战力。”

她抬手，指尖一缕血色微光落在卫珩魂核之上。

下一瞬，焚魂之痛再次席卷卫珩。他闷哼一声，脊背剧烈颤抖，却不敢发出求饶的声音。

“记住这份痛苦。”苏暝轻声道，“只要你还存着害我的心思，它便永远不会消失。好好和另外两具傀儡厮杀，不要让我失望。”

卫珩牙关咬得渗血，低着头，藏起眼底翻涌的绝望与憎恨。

黑熊低沉咆哮，青鳞蛇妖再度摆出进攻姿态。新一轮永无止境的缠斗，即将再次开启。

苏暝抬眸，心神再次分出丝线，望向青云山脉与荒骨滩。

两枚分身稳步扎根，渊底傀儡互为磨刀石。棋局，继续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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