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伪念藏心

荒骨滩，黄沙怒卷。

老牌魔修掌间漆黑魔劲轰然压落，力量厚重沉猛，是浸魔道百余年的功底。劲风撕裂空气，将烬夜周身的魔蝠当场震碎数只，血肉碎末混着黄沙四散飞溅。

“区区小辈，也敢在荒骨滩占地为王！”老牌魔修狞笑，攻势连绵不绝，魔爪直抓烬夜咽喉。

烬夜侧身闪避，黑袍被魔气撕裂一道口子。他本身修为不及对方，全靠魔蝠集群牵制，硬拼只会快速落败。心神一动，将战场画面实时传往永夜渊，静待苏暝的指令。

永夜渊石室。

苏暝目光从缠斗的卫珩身上分了一缕，接入烬夜的神魂链路。她指尖轻弹，一道淡红神魂之力顺着遥远纽带，隔空注入烬夜体内。

一瞬之间，烬夜周身魔气暴涨，原本略显散乱的魔力被梳理得凌厉凝实。

“攻他左肋旧伤。”苏暝的声音，直接响在烬夜识海。

烬夜眼眸一凛，不再盲目硬接。他挥手号令残存魔蝠佯攻正面，自己身形如黑影侧掠，掌裹魔气直刺老牌魔修左肋。

老牌魔修脸色骤变，没想到这少年竟一眼看穿自己陈年旧创，仓促回防却慢了半拍。魔气狠狠扎入皮肉，他痛得闷哼一声，暴然后退。

“你怎知晓……”

不等他说完，烬夜乘势追击。有苏暝远程调度，每一招都掐准对方破绽，攻防进退滴水不漏。几番缠斗，老牌魔修渐渐落入下风，心中惊疑不定——这少年的战斗判断，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轻魔修，倒像是另有高人在幕后操盘。

几番硬拼之后，老牌魔修深知再打下去讨不到好处，咬牙扔出一枚烟魔珠，黑雾炸开遮蔽视野，转身遁入茫茫黄沙。

烬夜没有贸然追击。

“放他走。”苏暝传音，“此人在荒骨滩根基深厚，杀他容易引来其他老魔联手。经此一战，你的威慑已经足够。”

烬夜垂首应下，收回魔蝠，开始清理战场，收拢散落魔晶。同时将此战所有细节传回渊底。

石室这边。

黑熊巨掌狠狠拍向卫珩，青鳞蛇妖自地面窜起，獠牙直咬他小臂。卫珩挥术抵挡，灵光碰撞震得他气血翻涌。

此刻他心中正在练习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伪装心念。

方才酷刑让他明白，直接压制或者窥探血契，都会被苏暝瞬间捕捉。那若是，在心底构筑一层虚假思绪，用来掩盖真正的谋划？

卫珩一边招架黑熊的猛攻，表层识海里不断翻涌着正常的情绪：痛苦、疲惫、对苏暝的畏惧，还有傀儡厮杀时该有的搏杀之念。

但在识海极深的角落，他小心翼翼隔开一层意识，默默复盘方才苏暝动用焚魂刑时，血契纹路流转的时序。

表层念头汹涌如浪，底层算计静如潜流。

苏暝静静看着场中三人打斗，目光落在卫珩身上，久久没有开口。

卫珩心脏悬到嗓子眼，每一次心底暗忖，都做好迎接焚魂剧痛的准备。可预想中的灼烧迟迟没有降临。

【难道……可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强行压下，表层识海立刻涌出剧痛的嘶吼念头，伪装成只是被黑熊重击后的痛愤。

苏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倒是学得快，懂得用浅层杂念掩盖心底算计。”

卫珩浑身一震，招式险些乱掉。

“别妄想彻底瞒我。”苏暝淡淡道，“你能藏住一丝微光，却藏不住神魂底层那股想要挣脱枷锁的执念。只是我暂且不想动你。”

“继续打。我要看你这套伪念之法，能撑多久。”

卫珩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原来她从头到尾都感知得到，只是想看他能做到哪一步。他不敢再有多余念头，凝神应对黑熊与蛇妖的夹击，心底那点侥幸，瞬间消散大半。

青云仙宗，内门小院外。

清玄刚刚从藏书楼归来，手中抱着一卷普通草木典籍，正要推门入院，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清玄师兄，好巧。”

一名白衣女修缓步走来，是同届内门弟子灵汐。她眉眼灵动，这些日子留意到清玄常独往藏书楼，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灵汐师妹。”清玄转头，温润浅笑，一如往常，“师妹也刚修行归来？”

灵汐点头，目光落在他怀里典籍上，随口试探：“师兄日日泡在藏书楼，近日可有读到什么有趣的神魂古籍？我听闻藏书楼深处藏有上古魂记，一直心生向往。”

清玄心神微顿。

方才他传回永夜渊的，正是神魂分寄秘典。灵汐这话，不知是随口闲谈，还是有意试探。

表层依旧是温和模样，轻轻摇头：“神魂古籍晦涩难懂，我资质浅薄，只敢翻看丹道、草木杂书。那些上古秘卷禁制重重，非我能触碰。”

灵汐盯着他眼睛片刻，见他神色坦荡，看不出破绽，轻笑一声：“师兄倒是谦逊。近日宗门将要组织秘境预选，不知师兄可打算参加？”

“尚未定夺，待斟酌一番。”清玄从容应答，简单寒暄几句，便告辞走入小院。

关上院门的刹那，清玄眼底那层温润笑意褪去，将方才灵汐的试探对话，完整传向永夜渊。

苏暝接收信息，指尖轻叩石台边缘。

“青云仙宗已经有人留意清玄。秘境预选……倒是一个绝佳机会。”

她抬眼看向场中浴血缠斗的卫珩。

“卫珩，好好磨砺。若是你能在伪念藏心之上更进一步，或许，我会派你，随清玄一同进入仙宗秘境。”

卫珩招式一顿，心头巨震。

去青云仙宗秘境？

那是逃离永夜渊，寻找破契机缘的机会！可同时，这也是苏暝扔给他的一场更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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