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绿毛虫与怕虫的少女

常磐森林是关都地区最古老的森林。

巨树遮天蔽日，光柱从叶隙间倾泻下来，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蕨类植物在脚边沙沙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全是潮湿的草木香。

小智像只撒欢的小狗，见到什么都想扔球。

"波波，看我的！"精灵球划出一道弧线——波波轻轻一侧身，躲开了。精灵球弹在树干上，滚回来。

"再来！"第二次，波波直接拍拍翅膀飞走了。

小智懊恼地挠头："怎么就是抓不住……"

"哥哥，"小慧抱着妙蛙种子，慢悠悠地说，"要先观察它的习惯，再决定出手的时机。比如波波，它总在落地前先往左看——那就是它的破绽。"

"往左看……"小智若有所思。

"当然，光听我说是没用的。"小慧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你自己多摔几跤，就懂了。"

"喂，有你这么当妹妹的吗！"

两人正拌着嘴，身后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

"终于让我逮到你们了——！"

蓝发少女叉着腰，挡在路中央，身后还拖着一辆烧焦的自行车，轮胎都瘪了。小霞气得脸都红了："我的自行车！我的新车！被你的皮卡丘电成这副惨样！你打算怎么办！"

小智条件反射地躲到小慧身后："那是意外！是皮卡丘为了保护我们——"

"我不管！赔我自行车！"

小慧赶紧赔笑："姐姐别生气，我哥是个笨蛋，自行车的事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不……你先跟我们走一段？路上有个伴，也热闹。"

小霞噎了一下。她其实也无处可去——自行车没了，回城太远，一个人上路又没意思。她上下打量了小慧两眼，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先说好，我只是顺路！"

"好好好，顺路顺路。"小慧偷偷朝小智眨了眨眼。小智心领神会，立刻挺起胸膛："那我们就一起走吧！小霞姐！"

"谁是你姐啊！"

命运的齿轮，又多咬合了一齿。

午饭后的林间小道上，小智的眼睛忽然亮了。

路边的树干上，一只绿毛虫正慢悠悠地啃着树叶，圆滚滚的青色身体一拱一拱的，尾巴翘得老高。小智屏住呼吸，蹲下来，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是妹妹教他的。然后他悄悄绕到侧面，趁绿毛虫抬头换气的工夫——

"就是现在！"

精灵球脱手，"咚"的一声命中。球在地上晃了三下，停住了。

"我收服绿毛虫了！！"小智冲过去捡起精灵球，举过头顶，恨不得原地转三圈。

绿毛虫从球里钻出来，歪着脑袋看他，头顶的触角轻轻晃了晃。小智把它捧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以后你就是我的伙伴了！我带你去看全世界！"

"绿毛虫——"（翻译：嗯！）

小霞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绿色的。软软的。一拱一拱的。虫子。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尖叫出声："拿——走——！我最怕虫系宝可梦了！！！"她跳上旁边的岩石，声音都在抖，"快拿走拿走拿走！"

更惨的是，绿毛虫好像特别喜欢她，一个劲儿地朝她那边爬。

"诶，小霞姐你怕虫子啊？"小智抱着绿毛虫，笑得直不起腰，"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霞姐，居然怕虫系宝可梦！"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只是——！"小霞又气又急，跳下岩石追着他打，"你再笑！你再笑我让你好看！"

小慧蹲在旁边，看着绿毛虫黏在小霞头发上、小霞眼泪汪汪又不敢动它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忽然想：原作里的小霞，最怕虫系宝可梦。这个设定，倒是和动画里一模一样。

"好像，多了个有趣的同伴呢。"她摸了摸妙蛙种子的头，轻轻地说。

夜幕降临，他们在林间空地上扎了营。

篝火噼啪作响，小慧把摘来的树果串在树枝上烤，香味飘得老远。小霞嘴上嫌弃，手上却接过了第二串。绿毛虫用吐丝在小智头顶的树枝间织了个小秋千，荡来荡去；皮卡丘窝在小智怀里打盹，尾巴时不时晃一下；妙蛙种子安静地趴在小慧脚边，给她当靠枕。

"我其实……"小霞盯着篝火，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是想成为水系宝可梦大师，才出门旅行的。"

"那你的目标可远了。"小慧笑眯眯地说，"得先把虫系这一关过了才行。"

"你——！"小霞作势要打，两人笑成一团。

笑声未落，林间小路上亮起两束车灯。

跑车停在营地边，小茂摇下车窗，探出头，看了一眼篝火旁的场景，嗤笑一声："哟，在野餐啊？收服了一只绿毛虫，就得意成这样？"

"你少瞧不起绿毛虫！"小智跳起来，"它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强的！我保证！"

小茂挑了挑眉，没再抬杠。他从车窗里扔出一袋树果，落在小智脚边："给我的对手补补营养，免得半路饿死。走了。"

车窗摇上去，引擎声渐行渐远。

小智对着车尾气大喊："小茂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赢过你的——！"

小霞咬着树果，嘟囔了一句："那个叫小茂的……嘴硬心软嘛。"

小慧心里默默点头：你看，连路人都看出来了。

夜深了。小智抱着皮卡丘和绿毛虫，睡得四仰八叉，梦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小茂……你等着……我一定能赢你……"

小慧坐在篝火边，替他掖了掖毯角，目光越过星光下的树冠，望向森林深处。那里有尼比市，有第一个道馆，有岩石系的挑战，还有一位名叫小刚的训练家，正等着给他们上一课。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谁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从今天起，我们的旅途，才真正开始了。小茂，哥哥——这一路，我们谁都不会丢下谁的。"

篝火噼啪一声，火星子升上夜空，像谁悄悄点亮了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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