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你自己水性扬花

天气转凉，青山寨的人们吃过晚餐后，大多都呆在各自的屋子里不愿出门，或纺纱织布，或上床睡觉了。整个青山寨里，除了偶尔传来三二声犬吠，再无半点生气。

夏侯凡从桐木寨做木工手艺回来，走在空空落落的市街上，径直地朝自己家赶去。

夏侯凡家是一幢客气的湘西传统式三柱五挂吊脚木板屋。夏侯凡到了自家的门前，见屋里亮着松油灯，传出来嗡嗡嘤嘤的纺车声，他知道女人桃花还没有睡觉，坐在亮底下纺纱线，就唤：“桃花，开门！”

“是哪个呀？”桃花儿在屋里问。

“是我，侯凡呢！”夏侯凡有些不耐烦地应，“你的耳朵呢？听不出是我的声音呀！”

“嗯。来啦——”桃花停住纺纱线，急急忙忙地开了屋门。

夏侯凡进到屋里，放下木匠家什，继续数落女人：“看你磨磨搓搓的，要是哪个野汉子来了，还不把你忙得舞脚打手呢。”

“瞧你，尽说瞎话！”桃花拍着男人身上的灰尘，“侯凡，你先闲闲，我给你热饭菜去。”

“不用了。我在青光眼家吃过啦。你去给我倒一盆洗脸水来。”夏侯凡在凳子上坐下来。

“嗯。”桃花扭着俏丽的身子拐进厨房去了。

桃花端来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洗涮水，让丈夫洗涮，然后又继续去纺纱线。

桃花说：“东西都带回来了，向青光眼家的活儿做好啦？”

“嗯。”夏侯凡说。

夏侯凡做木匠手艺，并不是迫于生活，他父亲夏仁兴留给他们夫妻俩的银钱足够他们夫妻俩吃用一辈子。与哥哥夏侯平一样，他的身上也保留着父辈们那种勤俭持家的好根本。坐吃山空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再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说不定哪一天你家运不好，搞得你家徒四壁，你又靠谁去？他也信命数。所以，在他懂事以后，想到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就听父亲的话学了木匠手艺。娶了桃花后，他要桃花儿也勤俭持家，不要懒惰，平日里闲着，纺点纱，织点布。桃花刚嫁进屋时，不那么适应，偶尔懒惰，他就数落。后来，桃花也就适应了，纺纱织布不用他唠叨了。

夏侯凡洗涮好，点燃丝烟抽起来，烟雾从他的嘴巴和鼻子里出来，悠悠地向四周散去。桃花娴熟地纺着纱线，俏丽的身子也跟着优雅地摆动。夏侯凡盯着灯光里女人那白净秀丽的瓜子脸蛋，心胸里不由得潮起了一股冲动。他丢掉手里的烟头，对桃花说：“桃花，今晚就纺到这儿为止，我们睡觉去。”

“才八点钟，睡觉还早呢。”桃花说。

夏侯凡说：“不早了。我要你呢。”

桃花还没接上丈夫的话，房外便传来迷糊公的歌调子声：

说东事，

讲西事，

女人山里出怪事。

东家遭火烧，

西家庭院生，

是不是蹊跷事？

舌子难说清。

听罢迷糊公的歌调子，桃花顺便说：“侯凡，迷糊公在外面唱歌调子，我们做得落心？“

“迷糊公在外面唱歌调子，与我们做事有么个关系？他又不进屋来唱，碍我们个卵！”夏侯凡数落桃花。

“你啊你，才隔几天，就挺不住啦！”桃花娇嗔道。她放下了手中活计，听从丈夫的。丈夫想要了，她能不给吗？再说，作为女人，事隔几天，她自己都还有些挺不住呢。

“还说我，你自己都隔不得夜。”夏侯凡脱好衣服上了床，“哎，我说桃花，这几天我不在家，你肯定又天天养野汉子。”

“去你的。我天天养野汉子，哪有那么多野汉子让我养呀。再说，你平常不在家，我偶尔养养野汉子，还不是是为了我们能有一个后代。”桃花撅起小桃嘴儿嗔。

“都不说是你自己的扬花性子！我早就对你说了千百次，我爹曾经给我请老学究算过命，说我不能住德居府屋场，命相上不载有子女的。我们都圆亲将近十年了，还没有一男半女，况且你也养过那么多野汉子，还不是没留下一个种。这都是命数！”夏侯凡数落女人。

桃花嫁给夏侯凡这么多年，没能生下一男半女，还有她养过那么多的野汉子，也没有起色，她也相信这都是命数，就不再说什么了，兀自宽衣解戴。丈夫说的不错，她平日偷偷地养野汉子，说是为了有一个后代是借口，实际上是她水性扬花。不怕人笑话，说实在的，她也算得上是一个欲豁难填的女人，刚与丈夫圆亲那几年，丈夫还能应付她，后来就渐渐减了锐力，只能草草从事了。因为丈夫经常在外头做手艺，她寂寞难耐，就偷偷地养起了野汉子。刚开始丈夫还对她养野汉子大发雷霆，揍她，骂她，后来想到自己在那方面应付不了她，又见她平日里对自己够温柔体贴的，毫无跟野汉子私奔的念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了。

夏侯凡不眨眼地盯着桃花脱衣服。桃花把自己褪成一只白羊后，恰好一股霜风袭来，冷得她赶忙上床钻进被窝里与丈夫搂着一团。

完事后，夫妻二人收拾干净后，吹灭灯，极其缱倦地相拥在一起，拉起了家常。

桃花的双手缠绕着丈夫的腰身，头枕在丈夫宽阔的胸膛上，说：“侯凡呀，我们都三十多岁了，要是有一个骨肉多好啊。”

夏侯凡不耐烦地说：“你看你，又在说哆嗦话了。你要偷人养汉，我又不阻拦你的。”

桃花捶了一下丈夫，娇嗔：“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光拿人家的短。你看子龙好可爱的呢。”

“这小祖宗可是可爱，就是哥嫂太娇惯一些，若不好好教养，我担心他长大后怕会搅翻天的。”

夏侯凡很认真的样子。

“噢 ，对了，侯凡，下午哥嫂来过。”

这时 ，桃花突然记起了下午哥嫂来过家里。

“他们是我们哥嫂，来我们这儿有么个奇怪的。”夏侯凡很淡然地嘟哝一句。

桃花说：“哥嫂一直为给小祖宗找不到好先生而犯愁。昨日，老学究回来了，哥嫂请他做小祖宗的先生，老学究答应了，哥嫂好高兴呢，下午特地来家里告诉你。”

“真的吗？”

听说是这个事，夏侯凡顿时也兴奋不已，说：“文杰满威严，冷酷，从来不跟细伢子讲多话，我小时候很惧怕他。有文杰满教小祖宗念书，相信小祖宗不敢调皮的。能做文杰满的学生，相信小祖宗日后会有出息的。小祖宗出息了，第四房室会更加兴旺昌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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