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四房室的兴衰与我无关

下午时分，夏侯平回到德居府。

德居府的大院里，幽雅清净。初冬的太阳暖融融的照晒在府院里，那温热的暖气辐射到人的身上，让人心旷神怡，那迷离的光圈舞动在院墙边的树木花草间，使得那些四季花草更显几分妖娆，显透几分绿意。

王玉婉的贴身丫鬟小翠正在收拾东西。

夏侯平的脚步声惊动了小翠，小翠忙向夏侯平行礼。

夏侯平点点头，问小翠：“太太呢？”

小翠答：“太太在房间里绣花。”

“哦。”夏侯平急步走向卧房。

进到卧房，夏侯平跟妻子打招呼：“玉婉，我回来了。”

王玉婉见到那些带回来的礼品，心里闪过一丝不祥之感，，她嗫虚着问丈夫：“侯平，文杰叔他不答应做儿子的先生？”

夏侯平高兴地说：“玉婉，事情办妥了。文杰叔已答应做子龙的先生。”

王玉婉还是有些不明白，说：“那这些东西你怎么又带回家来啦？”

夏侯平说：“文杰叔他硬是不肯收。玉婉，你还不晓得文杰叔这个人么？唉！文杰叔他就是这么一个秉性高傲的人呢。”

王玉婉当然知道老学究的人品，就不再说什么了。她又问丈夫：“那文杰叔什么时候来府里教儿子识文断字？”

夏侯平说：“文杰叔他近来身体不好，等身体好点了就来。”

王玉婉的心情舒畅下来。

这时，夏子龙在宅院里玩够了，一溜烟跑进卧房里来。

夏侯平拍一拍儿子的脑袋，说：“小祖宗，今后你就不要再调皮了，跟着老学究读书，你可要听老学究的教诲，不然老学究就要用戒板子打你的手掌。”

“爹，娘，我不要读书！”夏子龙牙顶牙舌，调皮地穿梭在父亲和母亲之间。

“小祖宗，你不读书怎么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人生于世，只有读书才有出息。”夏侯平教诲儿子。

“是呀，小祖宗，你爹说的是呢。你不读书，长大后跟牛屁股呀？”王玉婉也跟着教诲儿子。

“不！我不要读书！”

夏子龙摇晃着脑袋直嚷嚷。

“这小祖宗！”夏侯平笑着骂儿子道。他从柜面上拿过水烟袋、烟丝和纸媒子，点燃抽了起来。

“小祖宗，你不读书就没出息，你日后还要接管第四房室产业，光大四房室。你努力读书，有了知识，在必要的领域，也可以报效国家！”夏侯平边抽水烟袋边说。

“是啊，小祖宗，你爹说的极是，我们这已经兴旺昌盛近百年的第四房室日后还要靠你继续去发扬光大呢，你不识文断字怎行？”王玉婉也附和着说儿子。

“爹，娘，第四房室的兴衰与我无关，我不管那么多，我就是不要读书！”夏子龙仍旧耍任性。

“玉婉，小祖宗少不懂事，我们暂时跟他讲不通 ，我们讲我们的，莫管他。”

“嗯。到时候小祖宗会明白的。”

夏侯平和王玉婉继续讲他们大人的，任儿子在房间里玩耍。

“玉婉，有文杰叔当子龙的先生，子龙日后有出息，接管第四房室产业，二四房室会更加兴旺昌盛的。”夏侯平脸上洋溢着笑容，满怀信心地说。

“那是肯定的。”王玉婉也信心十足。

夏侯平说：“给儿子找到了好先生，是一大幸事，我要去告诉侯凡和桃花，让他们也高兴一下，侯凡毕竟也是第四房室的后人，只是命里注定不宜住德居府。”

“好的，侯平，那我们去吧。”王玉婉郑重地点头说。

当即，夏侯平和王玉婉夫妇带着儿子以及丫鬟小翠出了德居府，去寨西头的弟弟夏侯凡家。

夏侯凡的木工活总是做不完，他不在家里，到桐木寨的向青光眼家做事去了，只有妻子桃花在家里纺纱织布。

夏侯平和王玉婉夫妇只能把这个幸事告诉弟妹桃花，让桃花再转告弟弟。

夏子龙贪玩，每次来到叔叔家，就跟婶婶腻在一起，不愿意回德居府。

桃花知道丈夫命相上不载有子女，他们没有生养，她非常喜欢这个模样俊美体格健壮的侄子。

夏子龙不愿意回德居府，要歇在婶婶家，夏侯平和王玉婉夫妇不放心，总是不让。

桃花知道侄子是哥嫂的掌上明珠，哥嫂怕他有闪失，她也不好强留侄子在家里歇夜。

天黑时分，夏侯平四个人又往德居府走。

这时，女人山的山影已经模糊成一团黛色。

回德居府途中，夏侯平走在最前头，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他手里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火光在风里晃了晃，照得青石板路明明暗暗。王玉婉跟在身后，一只手牵着夏子龙，另一只手拢了拢肩上披着的薄棉袄，嘴里轻声念叨：“小祖宗，走慢些，当心跌倒。”

小翠提着从桃花家带回的点心，紧紧跟在最后。她抬眼看了看前头的主子们，又低头瞧了瞧手里的油纸包，心里想着方才桃花婶子硬塞过来时那热乎劲儿，不禁嘴角微微弯了弯。

进了德居府的大门，院子里静得只听得见风穿过树梢的窸窣声。夏侯平把灯笼挂到廊下的铁钩上，转身对王玉婉说：“你先带小祖宗进房去，我去上趟茅厕。”

王玉婉点点头，拉着儿子往卧房走，边走边哄：“小祖宗，今晚娘给你讲个故事，讲那个老学究年轻时考科举的事情，好不好？”

夏子龙听了，眼睛亮了亮，却还是倔强地哼了一声：“我不要听老学究的，我要听孙悟空大闹天宫。”王玉婉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行行行，你洗漱后，娘就给你讲。”

卧房里，王玉婉吩咐小翠已经为儿子打来了洗涑水，夏子龙坐在床沿上，两只肥硕的脚掌在水盆里扑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床单。王玉婉佯装生气地拍了他一下：“小祖宗，别调皮了，再调皮今晚娘就不讲故事了。”

夏子龙这才老实下来，乖乖让小翠擦干了脚，钻进被窝里，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母亲。

王玉婉坐在床沿，把洋烛拨亮了些，开始讲老学究年轻时赶考的故事。她的声音轻柔而绵长，像院子里那缕渐渐消散的炊烟。夏子龙听着听着，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娘……老学究是不是很凶……”话音未落，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玉婉替儿子掖好被角，轻轻叹了口气。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想着第四房室的产业，儿子的将来，还有那位性情孤傲的老学究。她隐隐觉得，这个家，从今天起，怕是要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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