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学究答应做夏子龙的先生

夏侯平不想难堪下去，他拱手说：“文杰叔不肯笑纳侯平的心意，那侯平就不客气啦。”

“君子之交淡如水。保长，这才像话嘛。”罗文杰的眉宇间又漾出笑容来。

夏侯平忙点头：“那是。那是。”

“保长今日光临寒舍，有什么事？”老学究转入正题。

夏侯平道：“文杰叔才学高深，我和玉婉想请文杰叔当子龙的先生，不知文杰叔可否成全？”

老学究凝眉道：“子龙还没进学堂上学？”

“子龙天赋异禀，就是顽劣，先是在我自己的学堂上学，因为子龙在学堂里跟寨子里其他孩子搅在一块，只顾贪玩，学习不专心，后来我和玉婉担心这样下去会误了子龙的前程，就在德居府的后院开设一间学房，请先生单独教子龙念书，可这小子还是贪玩，不专心读书，使得先生都不愿意再教他。唉！这小子真让我和玉婉上心和头疼！”

夏侯平对老学究如实说了儿子的顽劣和学业情况。

罗文杰道：“聪明有种，富贵有门。子龙遗传了保长的基因，天赋高，可他生在富门，养尊处优使他变得顽劣，以子龙天赋，只要他收敛顽劣性子，认真读书，他的前途会无量的。”

夏侯平道：“我和玉婉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和玉婉听说文杰叔从外面回青山寨了，想请文杰叔当子龙的先生。文杰叔治学严谨，相信子龙在文杰叔教导下，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罗文杰道：“子龙生在夏家第四房室，本就是人中龙凤。”

夏侯平道：“如果子龙能够师从老学究，他会飞得更高更远的。”

这时，老学究摇摇头，道：“能够做子龙的先生，可以说是我的荣幸，可我才疏学浅，子龙的前程事关重大，我怕难担此重任啊。”

夏侯平道：“文杰叔饱读诗书，博学多才，带着文房四宝行走江湖数十载，帮人写状纸打官司，打遍沅江河两岸无敌手。文杰叔的才学哪个又不晓得？教导子龙最理想的先生，舍文杰叔又还有哪个呢？如果子龙能得文杰叔的教诲和指点，真是三生有幸呢。”

“保长对我真是过奖啦。有道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下之大，贤能之士多的是，我识得的那几个字儿，偶尔帮人舞文弄墨又有什么奇怪的？”罗文杰谦虚地说。

夏侯平说：“侯平和玉婉当初请文杰叔给犬子取名子龙，也是希望小儿长大后能够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文杰叔学识渊博，如果文杰叔不能成全子龙，那侯平和玉婉只能遗憾终生啦。”

罗文杰见夏侯平的言词是那么的诚恳，他沉默了。他想到自己曾经寒窗苦读，几次赴京赶考，因为科举制度的弄虚作假，使得他名落孙山，未登仕途，他看透了科举考试，早就对那些寄托靠读书做官的世人感到悲哀，也就无传道、授业、解惑的想法。

此时，罗文杰又想到晚清废除了几千前的科举制度，民国后，大地方都兴办了大、中、小新式学堂，读完小学，可上中学，再上大学，甚至还可以去国外留学，有志向的人只要努力求索进取，到头来都会有用武之地，不像科举制度那样只有考个状元探花榜眼之类才能混得一官半职，扬眉吐气。再说夏侯平和王玉婉夫妇当初请他给他们的儿子取名，现在又请他去做儿子的家师，确确实实是看得起他的。他想他还是不能冷落夏侯平夫妇那一腔望子成龙的爱心了。

想罢，罗文杰拱手说：“难得保长和玉婉这般望子成龙之心，我尽管才疏学浅，但盛情难却，那就担此重任吧。”

“好！文杰叔愿意为子龙传道、解惑，请受侯平一拜！”夏侯平见数十年来因为科举考试名落孙山而心如死灰的老学究已经同意做儿子的先生，很是感动，立即起身要向罗文杰跪拜以表谢意。

“保长免礼。”罗文杰忙制止夏侯平，语气一转：“不过。”

夏侯平顿时绷紧心弦，不知道老学究语气里的不过指的是什么。

“我近来身体欠佳 ，不得已才回青山寨，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可当子龙的先生。”罗文杰说，又咳喘起来，并且咳喘得很厉害。

夏侯平站起来，要去扶老学究。

“没事。没事。”罗文杰摆摆手。

夏侯平又坐下来，等罗文杰不再咳喘了，才放心地说：“过一段时间不要紧，文杰叔的身体是大事。我德居府里还收藏有一些上等人参，能治百病，侯平这就差人去取来，文杰叔服了，身体会好起来的。”

罗文杰说：“罢，罢。我的身体贱得很，往常生病，服药没用，都是休养一些时日又慢慢好起来的。”

“哦。”

夏侯平想到寨子里也有人生了病，不看郎中不服药，到时候又好起来了，便不再说什么了。

时至中午，夏侯平看看太阳，见太阳已经当顶了，那耀眼的光线从老榆树的枝叶间投射下来，把地面涂抹得斑斑驳驳，光彩迷离。

他觉得打扰老学究太久了，该回德居府了，就起身向罗文杰告辞：“侯平今日拜望文杰叔，与文杰叔谈妥儿子的前程大事，侯平真是太高兴啦。眼下，侯平还有事情要办，文杰叔，侯平就告辞了。”

罗文杰也站起身来相送：“保长请放心，等过几日我身体好转，就来德居府。”

夏侯平拱拱手：“期待，期待。文杰叔身体不舒服，就不劳文杰叔相送了，文杰叔止步，止步。”

“那我就不送啦。”

罗文杰佝偻着身子扶着老榆树，目送着夏侯平三人离去。

罗文杰望着夏侯平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青石巷的拐角处，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抚着老榆树粗糙的树皮，轻叹一声，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些年他看尽世态炎凉，本已无意再涉足教书育人之事，但夏侯平夫妇那份诚恳的望子之心，终究让他难以推拒。他转身走回屋内，桌案上那盏茶早已凉透，他端起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余香。窗外蝉鸣声声，他喃喃自语：“但愿子龙那孩子，莫负了这份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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