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目睹鬼子兵在常德的畜牲行为

进入阴历十月，夏侯平和刘癞子他们甲长以及保队副把上面征缴秋粮还有征丁的一些事儿基本上完成得差不多了，夏侯平便打算去一趟常德贩一些咸鱼之类的杂货回来，年底就不用再出远门了。

霜降过后，女人山人的菜园子里的菜类逐渐减少了，萝卜白菜成了家家户户每顿的下饭菜。天天拿萝卜白菜开刀，萝卜白菜是跟不上的，女人山人只好经常去四房室的杂货铺买一些廉价的咸鱼干虾米之类作补充。

所以，每到十冬腊这几个月，第四房室的杂货铺里的咸鱼和干虾米等货儿销的最多。

这次夏侯平打算去一趟常德，主要是去贩一些咸鱼和干虾米，顺便带一些别的杂货回来。

从青山寨去常德，不通官道，只通水路，来回需要半月二十天。

夏侯平和王玉婉商量好，决定阴历十月十六日起程去常德。

和往常一样，夏侯平每次出远门，都要带二个年轻的下人随身。

这一次去常德，夏侯平决定带府中的下人狗旦和夏闰月随身。

十月十五这一天，夏侯平吩咐管家潘彪，叫他管理好德居府中的一切。

潘彪叫东家尽管放心出远门，说他会管理好府中的一切。

吩咐归吩咐，夏侯平相信潘管家会按照自己的安排把德居府中的一切事儿管理得妥妥当当的，因为潘管家一向都是很精明能干的。

夏子龙知道父亲要出远门，闹着要跟着父亲去常德玩。

夏侯平说：“小祖宗，你现在好好跟着老学究念书，等你长大后，有出息了，不愁没机会去常德玩。”

见爹不肯带自己去常德玩，夏子龙一下子来了气，把手中的《孟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跑出了房间。

“这小祖宗！”

出于对儿子的宠爱，夏侯平先是怔了怔，然后习惯性地骂道。

从青山寨去常德，不途经女人山驿道，得先从隐龙溪搭划子船到隐龙镇，再从隐龙镇搭乌蓬船顺锦江河到县城，然后再从县城乘客班船顺沅江直接下达常德。

为了去县城赶客班船，第二天拂晓，夏侯平带着随身下人狗旦和夏闰月起程了。

隐龙溪码头上，王玉婉和夏侯凡夫妇为夏侯平送行，再三叮嘱夏侯平三人一路珍重。

夏侯平一行三人走后，过了个把时辰，天便大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顶冉冉升起，把暖融融的光热撤泼在青山寨及周边的每一个角落。

德居府的卧房里，王玉婉坐在梳妆台前对着圆镜细心地往她那美丽端庄的脸上涂抹胭脂水粉，丫鬟小翠站在一旁服伺着主人。

小翠手在忙乎，她的心里却在想着狗旦。狗旦陪同东家出远门去常德，好让她牵挂呢。

昨天夜里，狗旦慌乱着胆子去小翠的卧房，对她说：“翠妹子，我明天要陪同东家去常德呢。”小翠说：“狗旦哥，你们一路上要照顾好东家，自己也要保重！”小翠给狗旦让座，狗旦本想再呆一会儿，可他的心里却打着鼓，慌乱得很，没说上几句话，就退出了小翠的卧房。拂晓时分，小翠起了床，见东家一行三人要起程了，她对狗旦说：“狗旦哥，你保重！”狗旦深情地看一眼小翠，点点头，随同东家他们出了德居府。

东家、狗旦、夏闰月三人走后，小翠一直在心里祈祷老天爷保佑他们一路平安。虽然东家以前每次出远门，都是安然归来，但天有不恻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哪个知道这一次他们出远门会不会遇上麻烦事儿呢？

几天后，夏侯平和下人狗旦夏闰月乘船抵达了桃源县剪市镇。

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狗旦和夏闰月，一路上欢天喜地，沅江两岸的一景一物让他们赏心悦目，高丽、青浪等险滩的湍急的水流又使他们触目惊心。

然而，夏侯平一路上心情却很沉重。 从家里出来，像往常一样，他都是兴致勃勃的出门去求财的，没有一点思想包袱。

可是这一次刚到县城，他就从人们的街谈巷议中得知目前的时局很混乱，武汉沦陷后，小日本便开始对常德这一个物资吐纳的地方虎视耽耽，目前正调集大量兵力向常德推进。

夏侯平担忧起来，本来想打道回府，但他又见远行的人们仍然南来北往，他半信半疑，为了生意，还是登上了去常德的客船。

常德，座落在江南洞庭湖西岸，素有“黔川咽喉，云贵门户”之称，是一个历史悠久而古老的湘西北重镇。那灰色的城墙，古旧的庙宇，旧式门面的店铺，各式各样的手工业作坊，以及那用石板铺成的大街小巷，这一切对夏侯平来说都是非常熟悉的。

抵达常德后，夏侯平耳闻远方警报悲鸣，目睹人们惶恐不安，才确信中日战局已在常德周围各县拉开。

夏侯平后悔这一次不应该来常德购买咸鱼和干虾米，目前时局甚是混乱，夏侯平觉得不能在常德久留，想尽快购买到咸鱼和干虾米回青山寨。

可夏侯平带着下人狗旦和夏闰月走遍了鸡鹅巷、关庙街等所有以前跟夏侯平做过生意的店铺都已关门，门庭冷落，车马稀疏，只见人们夹包裹被，在守军的带动下，纷涌出城。

夏侯平和狗旦夏闰月行走在常德的大街小巷上，每碰到一伙夹包裹被的人们，大伙儿见他们三个人相安无事的样子，无不怂恿他们出城避难，说河洑山和德山已失守，叫夏侯平他们三人赶快随大伙儿出城。

夏侯平只好放弃了购买咸鱼和干虾米，和下人狗旦夏闰月随那些夹包裹被的人们展转出城。

出城后，夏侯平和下人狗旦夏闰月随着那些夹包裹被的人们四处转移。

在转移的途中，夏侯平听说常德的守城军队与日寇作战，最终寡不敌众，常德城已经失守了。

这一天，在常德境内的黄石港，躲躲藏藏的夏侯平和下人狗旦夏闰月三人看见一群日本兵“呜哩哇啦”地叫嚷着在这里奸淫、掳抢、屠杀。

夏侯平和下人狗旦夏闰月亲眼目睹日本兵从乡亲们的衣袋中搜出纸钞，并且狂笑着把五十元以下的纸钞撕得粉碎，抛向空中。

在黄石港的一处角落里，夏侯平和下人狗旦夏闰月三人还亲眼目睹一群日本兵蹂躏着一个姿色可人的妇人。

看着这一切，躲藏在暗处的夏侯平和下人狗旦夏闰月三个握紧了拳头，却又奈何不得，气得夏侯平在心里直骂娘：“你们这些野卵的日本佬，哪里还有一点人性啊！”

夏侯平想拔出藏的腰间的盒子枪，又忍住了。

“***日本兵！我去跟这些***日本兵拼啦！”

狗旦好几次都想冲出去跟那一群日本兵拼了，都被夏侯平和夏闰月按住。

“狗旦，你是想去送死呀！”夏闰月数落狗旦说。

狗旦骂：“这些***日本佬太****啦！”

夏侯平说：“狗旦，你冷静一点，以我们三个人的力量，是不能与这些日本佬抗衡的。要消灭这些惨无人道的日本佬，只有我们中国人都团结起来，才能把他们赶出中国去。”

在夏侯平的说服下，狗旦冷静了下来。

这天夜里，夏侯平和下人狗旦夏闰月躲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歇憩。望着黑压压的夜空，夏侯平叹息：“真倒霉！这一次来常德，咸鱼和干虾米购买不到，还落了难。”

狗旦说：“在辰县县城时就听人说常德要打仗，我还不相信呢。”

夏闰月说：“真晓得常德会失守，早几天就应该出城去。”

狗旦说：“哪晓得呢。”

夏侯平也料想不到小日本真的会打进常德城来，他听说驻守常德的军队是国军第七十四军第五十七师，他们作战勇敢，誓死如归，他相信有这样一支军队保卫常德，会狠狠地痛击日本鬼子的。

所以夏侯平也就不怎么担惊受怕，决心购买到咸鱼和干虾米回家，不白来一趟常德。怎知道这小日本还是打进了常德城里，让他购买不到咸鱼和干虾米不说，还和下人狗旦夏闰月掉入了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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