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筛选

石室很小，墙壁粗糙，没有刻痕，没有阵法。

沈渡把第三块灵玉攥在掌心。空灵根触到玉面，金色纹路没有涌出来——玉是空的。里面没有记录，没有信用流痕迹。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灵玉表面只有那一行字。

“第七个入口在你脚下。钥匙是你自己。”

沈渡把灵玉收进暗兜，转身出石室。通道里很黑，灵灯还亮着，他沿着洞壁往上爬，爬到监室地砖处停住。上面很安静。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监室里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周砚走了。

沈渡顶开地砖，翻身进了监室。铁门还是关着的，但铁门上的小窗外面有光在晃——灵灯的光，不止一盏，在监区外面移动。

他贴到铁门旁，透过小窗往外看。两个灰袍执事正从监区入口走进来，手里拿着名册，腰间的令牌和白天不一样——令牌上多了一道红纹。红纹令牌，天枢阁的“回收令”。

沈渡的空灵根猛地跳了一下。监区上方的信用流痕迹突然变密了，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像一张网在收紧。他顺着信用流的方向看，网的中心是丙字监区，节点正在逐个亮起。亮起的节点对应着监室编号——丙四十三、丙四十五、丙四十六……

他在的这间监室，编号是丙四十九。

节点还没亮到四十九。但快了。

沈渡退后一步，扫了一眼监室。石床还在原位，地砖盖着通道口。他蹲下去想重新移开地砖，手指刚碰到砖面，监室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四十九号。”一个执事的声音，“虚灵根，周砚。在册。”

“在册。”另一个执事重复。

沈渡没动。他蜷在石床后面，背贴着墙壁。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灵灯光从门缝里照进来，照在石床上。石床是空的。

“人呢？”

“跑了？”

两个执事进了监室，四下看了看。沈渡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他贴着墙，屏住呼吸。空灵根在掌心深处跳得很重，但他不敢用——监区外围的禁制阵还在运转，一旦他调用灵力，禁制会立刻标记他的位置。

一个执事走到石床边，弯腰看了看地面。“地砖松了。”

“追。”

两个执事出了监室。脚步声往监区出口去了。沈渡没有立刻动。他等了几十息，确认外面没有第二个小队，才从石床后面出来，把地砖移开，翻身下了通道。

他往下滑到三丈深处，脚踩到实地。通道里很黑。他没有开灵灯。黑暗里，他摸到洞壁，一步一步往矿脉深处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通道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石壁上的禁制纹路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通道口蔓延过来，像一条烧着的线。天枢阁封了通道。

沈渡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窄，最后收缩成一个仅容侧身而过的小口。他挤过去，前面豁然开朗。

矿脉核心。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窟，穹顶很高，暗红色的灵光从石壁缝隙里透出来。洞窟正中间有一条灵脉，从地面延伸到穹顶，像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表面布满了信用流痕迹——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汇入穹顶上方看不见的地方。

沈渡站在洞窟入口，看着那条灵脉。空灵根剧烈震动，金色纹路在视网膜上浮现。他看到了——灵脉上的信用流痕迹，和他手里三块灵玉里的记录完全吻合。这条灵脉就是天枢阁信用网络的源头之一。所有从沈家、李家、赵家、钱家流出的信用，都汇聚到这里，再往上输送。

他走到灵脉石柱前，把手掌按上去。

三种灵力同时涌入。灰白、金色、暗红。石柱表面的纹路亮起来，从底部向顶部蔓延。灵脉内部的信用流被他的空灵根搅动了，像一条河被扔进了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他感觉到了。

灵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不是信用流——是别的。比信用流更原始、更底层的东西。像一根埋在土里的线，被他的灵力触碰之后，开始震动。

沈渡闭上眼。

他看到了天枢阁。信用网络的最高处，天枢阁主灵脉的核心节点。节点上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和他之前在合同暗线上看到的一样。漩涡里全是名字。他找到自己的名字——沈渡·伪灵根·灵徒四层。名字旁边的标记变了。

“待收”两个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新的字。

“已标记”。

沈渡睁开眼。石柱上的灵光开始消退。他收回手掌，退后一步。通道口方向传来敲击声——有人在砸通道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窟。这里没有别的出口。

石柱底部的灵光暗下去之后，露出一个凹槽。沈渡蹲下去看。凹槽的形状和灵玉一模一样。他取出黑市灵商保管的复制本，放进凹槽。灵玉嵌进去，严丝合缝。石柱底部的纹路重新亮起来，从凹槽向两侧展开，形成一扇门的轮廓。

门里是一条向上的石阶。

沈渡没有犹豫。他侧身进入凹槽，石阶很窄，只能走一个人。他往上走，走了几十步，石阶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行字，和他母亲在第三块灵玉上留下的一模一样。

“第七个入口在你脚下。”

沈渡站在石壁前，伸手去推。石壁很凉，但空灵根触上去的瞬间，石壁的纹路亮了起来。三种颜色交替闪烁。石壁从中裂开，外面是夜色。

他从裂缝里走出来，脚下是矿场外面的荒坡。回头看了一眼，裂缝正在合拢，矿场的禁制光从地底透出来，一闪一闪。远处传来灵脉猎人的哨声。不止一个方向。

沈渡把三块灵玉收好，往坡下走。走到坡底时，他停下来。前面是通往城外的官道。官道上有一队人，举着灵灯，正向矿场方向赶。为首的那个，穿着沈家的袍子。

沈渊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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