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全网都在等这个崽

第10章 全网都在等这个崽

海选的视频，是当天晚上流出来的。

不知道是谁拍了令仪写"凤"字的片段，发到短视频平台上，配的标题是："六岁萌娃现场写毛笔字，评委当场哭了"。

视频里，一个穿鹅黄小裙子的娃娃，握着一支比她还高的毛笔，认认真真地在宣纸上落笔。镜头推到纸上时，全场安静，台下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评委摘下眼镜，又戴上，眼圈红了。

一夜之间，这条视频的点赞就过了百万。

评论区炸开了锅：

"这真的是六岁？我六岁还在玩泥巴。"

"本宫六岁，全网团宠，谁反对？"

"注意她自我介绍说的是'本宫姓沈名令仪'，这是谁家的小祖宗穿越了吧？"

"跪求后面的表演！导演组快让她上场！"

沈临川举着手机，从客厅一路嚎到餐厅："爸！妈！你们快看！我妹妹火了！全网都在等这个崽！"

沈鹤洲放下报纸，接过手机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压了又压，没压住。

苏晚晴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王婶说："你看你看，我们仪宝多出息。"

王婶笑得满脸褶子："太太，您是没瞧见，小姐在台上那个架势，跟小太后似的！我站台下，腿都软了！"

苏晚晴笑得更厉害："什么小太后，是我们家仪宝！"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临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水，慢吞吞地走下来。他是沈家的长子，二十六岁，性格寡言，平日里连笑都少见。

"哥！你看！"沈临川举着手机凑过去，"我妹妹！"

沈临渊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视频，又看了令仪一眼，淡淡说了句："字不错。"

"就，就这？"沈临川一愣，"哥你不夸两句？"

"不夸。"沈临渊端着水杯往餐厅走，走到一半，又顿住，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比我写得好。"

沈临川噎住了。

令仪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哥的背影，慢悠悠地弯起嘴角。这个家里，最先认她的，居然是这位最冷淡的大哥。

周日，苏晚晴带令仪去商场买新文具。路过一家奶茶店，店员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小声问："小朋友，你是网上那个写'凤'字的吗？"

令仪抬头看她，点点头："本宫是。"

店员一下子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女儿可喜欢你了！天天念叨'本宫六岁'！能，能合个影吗？"

令仪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合影可以。但本宫的字，是要收费的。"

店员愣住，随即笑喷，拉着她拍了张照。苏晚晴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王婶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走出商场，苏晚晴问她："仪宝，你怎么跟人家说要收费啊？"

"字是本事，不能白给人。"令仪慢悠悠地说，"妈妈，本宫是公主。公主的字，是要有人求着才写的。"

晚上，令仪回了房间，摊开宣纸，就着台灯，又写了一遍"凤"字。写完，她放下笔，站在窗前，第一次认认真真去看夜里的沈家大宅。

大宅上空，缠绕着几根金线，细细的，稳稳的。那是沈家的气运。她看见正厅的方向金线最粗，是太爷爷坐着的地方；看见妈妈房间的灯亮着，那缕光暖融融的。

只有二房那间屋，沉着一团暗色，像一块化不开的墨。

"那口井。"令仪轻声说，"早晚要被抽干的。"

令仪背着小书包走进教室，还没坐下，一群小朋友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令仪！我在手机上看到你了！"

"你写字好厉害！"

"你会写我的名字吗？"

壮壮挤在最前面，挺着胸脯，像护犊子似的把令仪挡在身后："都别挤！令仪是我朋友，你们排队，一个一个来！"

令仪被吵得头疼，又觉得这群小萝卜头热闹得怪可爱，只好一个一个答应："会写，都会写。排好队，本宫一个一个教。"

正闹着，教室门口传来一声怯怯的喊："姐姐。"

令仪转头。

沈婉柔站在门口，穿着条白色的小裙子，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她身后跟着两个大班的小朋友，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姐姐。"沈婉柔走进来，声音又轻又软，"我在手机上看到你写的字了，好厉害。"

"嗯。"令仪应了一声，没接话。

"可是"沈婉柔低下头，搓着裙角，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妈妈说，那么好看的字，不可能是小朋友写的。姐姐，你是不是请大人帮忙写的？"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朋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壮壮第一个跳起来："你胡说！令仪就是自己写的！我看见了！"

沈婉柔被吼得一缩脖子，眼泪啪嗒就掉下来："我不是胡说，是我妈妈说的。我就是问问，姐姐你别生气。"

她这一哭，两个大班的小朋友立刻附和："对啊，那么好看的字，肯定是大人写的。小孩子哪能写那么好。"

李老师闻声走过来，看了看沈婉柔，又看了看令仪，蹲下来，声音温和："令仪，老师也想看看，你能不能再写一遍给大家看看？"

令仪看了一眼沈婉柔。

沈婉柔低着头，还在抽抽噎噎。令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眉心轻轻一跳。她看见沈婉柔周身那层薄薄的灰气，比前几天又浓了一分，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教着她、推着她。

她没有戳破，只点点头："行。本宫写。"

李老师从办公室拿来笔墨。令仪接过笔，在教室的黑板上，悬腕，落笔。

这一次，她写的是"家"字。

笔画不多，可笔锋落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稳稳当当，收笔时那个"家"字，像个端端正正坐在那儿的小人。教室里，老师和二十几个小朋友，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壮壮第一个蹦起来："看！就是她写的！一模一样！"

"哇！"教室里炸开一片欢呼。

李老师站在黑板前，看着那个"家"字，又看看令仪，眼眶微微发热。她当了六年幼儿园老师，见过无数聪明孩子，可眼前这个，不只是聪明。

沈婉柔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挂在睫毛上，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婉柔。"令仪放下笔，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不低，"你妈妈说的，未必就是对的。本宫的字，是本宫一笔一笔练出来的，谁看都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往后你想看，本宫写给你看就是了。不用听别人的话，先来怀疑本宫。"

沈婉柔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低着头，攥着裙角，转身往外走，脚步乱乱的。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令仪一眼，那一眼里，说不清是什么。

下午放学，令仪刚走出教室，就被一群小朋友围住了。壮壮挤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的小黄花："令仪，送你！你写字最厉害！"

旁边的圆圆也挤过来，塞给她一块橡皮："我妈妈说，你帮了我，这个送给你。"

令仪看着手里的小黄花和橡皮，又看看围着她的一圈亮晶晶的眼睛，觉得心里头暖融融的。

"本宫收下了。"她把小黄花别在衣领上，一本正经地说，"都回去好好写作业，明儿本宫检查。"

小朋友们嗷嗷叫着散了。

"晋级了！"沈临风举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正式录制名单下来了！下个月初开机，我妹妹，第一个入选！"

苏晚晴高兴得直转圈，王婶也跟着乐。沈临川在旁边喊："那得庆祝！我请客！"

令仪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奶糖，看着一家人闹哄哄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前世在宫里，她六岁，身边围着一堆人，可那都是规矩和体面堆出来的。这一世，倒是热闹得让人心里发烫。

傍晚放学，令仪坐车回家。

车在沈家大宅门口停下，她正要下车，余光瞥见街对面，那盏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深灰色长衫的男人。

和前天夜里那辆黑车边站着的人，是同一个。

***在路灯下，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慢慢转着，隔着一条街，朝她这边看过来。暮色里，他周身那层沉沉的黑气，浓得像要滴下来，黑气里那一缕金，比前天夜里，又亮了一分。

令仪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有动。

她看见那个男人冲她这边，微微弯了弯嘴角，像在打招呼。然后他转身，慢悠悠地走进巷子里，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越来越长，最后融进暮色里，不见了。

"小姐？"王婶顺着她的目光看，"您看什么呢？"

"没什么。"令仪收回目光，跳下车，背着小书包往家里走。

风从巷口吹过来，吹起她裙角的一角。她觉得，脖子上那块凤纹白玉佩，温温热热的，像一只小小的手，轻轻按在她心口上。

袁半仙的话，又一次响在耳边：

"你爸爸的生意，怕是要起风了。"

"你那个'识心'的本事，明儿，怕是要派上用场了。"

她推开大宅的门，回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暖融融的光铺了一地。令仪站在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

那个穿长衫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巷口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起风了。"令仪轻声说，"本宫的幼儿园，本宫的学堂，本宫的戏台子，都搭好了。你既然来了，那就上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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