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同学

第16章 新同学

陆衍说完自己的名字，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壮壮第一个举手："老师！他好酷！他穿西装！"

"那是小西装。"李老师笑着解释，"陆衍同学刚转学过来，大家要好好相处。来，陆衍，你坐"她扫了一圈教室，指了指令仪旁边的空位，"那儿吧。"

陆衍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又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剥奶糖的令仪，背着小书包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

令仪把奶糖塞进嘴里，斜眼看他："本宫这位置，不兴跟生人坐。"

"我也不兴跟生人坐。"陆衍头也不抬，"老师安排的，你找老师去。"

"你"

"你什么你。"陆衍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摊开，"上课了，别说话。"

令仪噎住了。

她在宫里长大，六岁起就是人人捧着的小公主，到了现代，从上到下，从太爷爷到王婶，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眼前这个穿小西装的小子，是她两辈子见过的第一个，一上来就敢跟她呛声的。

壮壮在旁边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令仪令仪，你别跟他吵。他家可有钱了，我妈妈说，整个海城，就他们家最有钱。"

"有钱怎么了？"令仪也压低声，"本宫家也有钱。"

"不一样！"壮壮神神秘秘地说，"他家是那个，那个什么，第一豪门！比你家还大！"

"第一豪门？"令仪撇撇嘴，"本宫前世住大明宫，还没听过什么豪门。"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陆衍。那个小子正低头看书，坐得笔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干干净净的。

令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奇怪。她见过太多人了，每个人周身都裹着一层气，或灰或黑或白或金。可这个叫陆衍的小子，周身那层气，是她从没见过的：干净，亮堂，像清晨的第一缕光，又像山涧里淌过的水，一丝杂质都没有。

她甚至看不出那是什么颜色。只觉得亮。

"喂。"令仪开口，"你叫陆衍？哪个衍？"

"衍生的衍。"陆衍放下书，转头看她，"你呢？沈令仪？哪个令？"

"莫不令仪的令。"令仪说，"本宫的名字，是父皇赐的。"

陆衍看了她两秒，问："你说话怎么老'本宫本宫'的？"

"本宫乐意。"令仪说，"你管不着。"

"我不管。"陆衍收回目光，又翻开书，"就是听着新鲜。"

两个人谁也不再理谁，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上午。

课间，壮壮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令仪，你知道陆衍家多有钱吗？他家在城里有好几个大院子！我妈妈说了，海城第一豪门的陆家，一根手指头都比咱们整个小区值钱！"

"那又怎样。"令仪撇撇嘴，"本宫前世住的是大明宫，比他的院子大多了。"

"真的假的？"壮壮半信半疑，"你以前住宫里？"

"本宫说了，你又不信。"令仪懒得解释。

陆衍从旁边路过，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翻开书。

令仪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新同学，好像对"宫里"这两个字，格外在意。

中午吃饭，壮壮端着餐盘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令仪，你看你看，陆衍不吃青菜！他把青菜都挑出来了！"

令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陆衍正对着餐盘里的青菜皱着眉，用筷子把青菜一根一根挑到盘子边上，动作又稳又嫌弃。

令仪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喂，你不吃青菜？"

陆衍抬头："不吃。"

"挑食，长不高。"令仪一本正经地说，"本宫前世在宫里，御膳房做了青菜，父皇说，公主必须吃。本宫六岁就懂这个道理了。"

"你父皇是皇帝，我又不是皇子。"陆衍把最后一片青菜挑出来，"我爷爷说了，不喜欢吃的东西，可以不勉强自己。"

"你爷爷说的，未必就是对的。"令仪说，"青菜是好东西，吃了才有力气。你不吃，下午跑步，跑不过本宫。"

陆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餐盘里那堆青菜，沉默了几秒，忽然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着脸咽下去："行了？"

"还行。"令仪点点头，"明天继续。"

"你管得真宽。"陆衍又夹了一片，小声嘀咕，"比我妈还啰嗦。"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自然课。李老师带来一盆含羞草，放在讲台上，让小朋友们轮流碰。

"哇！它合起来了！""叶子卷起来了！"小朋友们围成一圈，又惊又喜。

轮到令仪的时候，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含羞草的叶子，看着叶子缓缓合拢，说："它害羞了。"

"含羞草嘛，碰了就会合上。"李老师笑着解释。

"不是。"令仪看着那盆草，认真地说，"它是怕被人看见它底下的东西。你看，它合上的时候，底下那点光，就藏起来了。"

李老师一愣，低头看了看含羞草底下，什么也没有，笑着摇摇头："这孩子，想象力真好。"

陆衍站在令仪身后，看了看那盆草，又看了看令仪，说："你说话，怎么老跟别人不一样？"

"本宫本来就跟别人不一样。"令仪说，"本宫是公主。"

"又是公主。"陆衍嘀咕了一句，没再追问。

下午的手工课，李老师让大家两人一组，做手工。下午的手工课，李老师让大家两人一组，做手工。令仪和陆衍，正好被分在一组。

"你做还是我做？"陆衍问。

"本宫做。"令仪说，"你在旁边看着，学着点。"

她说着，拿起彩纸，三下两下，折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凤凰。翅膀翘着，尾巴拖着，连眼睛都点上了。

陆衍看着那只纸凤凰，沉默了两秒："你还会折这个？"

"本宫会的多了。"令仪把纸凤凰往他面前一推，"赏你了。"

"我不要。"陆衍把纸凤凰推回来，"你自己留着。"

"本宫赏你的，你就得收。"令仪又把纸凤凰推过去。

两个小孩在桌子底下，一来一回，把那只纸凤凰推来推去。

最后还是令仪赢了。她把纸凤凰稳稳地放在自己桌角，又拿出纸来，折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塞给陆衍："这个给你，照着折，明儿折好了给本宫看。"

"我不折。"陆衍把歪鸟推回去。

"你必须折。"令仪又把歪鸟推过去，"本宫说了，明儿要检查的。"

陆衍看着那只歪鸟，又看看令仪一本正经的样子，叹了口气，把它收进书包："行，我折。不过我折得丑，你别笑话。"

"本宫不笑话你。"令仪说，"本宫教你就是了。"壮壮在旁边看得直乐，李老师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好好做手工，别抢了。令仪折得很好，陆衍，你也试试。"

陆衍抿着嘴，拿起一张彩纸，学着令仪的样子折了半天，折出一只歪歪扭扭、翅膀不对称的东西。他皱着眉，看着那只"残废"的纸鸟，脸色有点不好看。

令仪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忽然笑出声："本宫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

陆衍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不会折纸，怎么了？"

"没怎么。"令仪把自己的纸凤凰拿回来，塞到他手里，"本宫这只，送你。你那只歪的，本宫收了。以后你想学，本宫教你。"

陆衍捏着那只纸凤凰，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壮壮排在令仪前面，一路回头跟她说："令仪，明儿我把我爸爸给我买的变形金刚带来，给你看！"

"不看。"令仪说，"本宫要看纸凤凰。"

"纸凤凰有什么好看的！"

"本宫乐意。"

陆衍走在后面，听着他们拌嘴，没有插话，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小朋友们排着队往外走。放学的时候，小朋友们排着队往外走。令仪背着小书包，走在前面，听见身后传来陆衍的声音：

"沈令仪。"

"嗯？"

"你写的那个'凤'字，我在网上看见了。"陆衍站在夕阳里，看着她，认认真真地问，"你练了几年？"

令仪一愣，随即挺起小胸脯："五年。"

"五年。"陆衍重复了一遍，沉默片刻，说，"那我也该练了。"

"你练字干嘛？"令仪好奇。

"不干嘛。"陆衍背起书包，往前走，"就是觉得，不能输给你。"

令仪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忽然"噗"地笑出声。

"喂！"她冲他喊，"你明天还来幼儿园吗？"

"来。"陆衍头也不回，声音远远飘过来，"明天我还坐你旁边。"

令仪站在原地，抱着书包，看着那个深蓝色的小背影消失在夕阳里，忽然觉得，这个新同学，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上了沈家的车，车子刚开出校门，旁边那辆黑色轿车正好开上来，跟她家的车并排停在一处。

车窗摇下来，陆衍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车子开走之前，他忽然朝她这边挥了一下手。

令仪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抬起小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

车子开远了，她才回过神来，把脸埋进书包里，耳朵尖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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