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都来试试

第20章 都来试试

海选视频爆红的第五天，风向忽然变了。

头一天晚上，沈临川还抱着手机乐呵呵地刷评论："妹妹，你火了！你火了！全网都在夸你！"

第二天一早，他再打开手机，脸一下子黑了。

评论区里，一夜之间涌进一大片阴阳怪气的声音：

沈临川气得够呛，一条一条翻给令仪看：

"你看这条，'六岁写这么一手好字，谁信啊，肯定是她爸花钱找的代笔'。还有这条，'豪门大小姐人设，营销号吹上天了'。最气人的是这条，'建议严查，这种炒作风气不能惯'！他们连视频都没看过，就在那儿瞎带节奏！"

令仪凑过去，认认真真看了几条，问："二哥，这些账号，是不是都是新注册的？"

沈临川一愣，翻回去一看，果然，带头黑的那几个账号，注册时间都在同一天，头像都来不及换："嘿，还真是！都是水军！"

"那就更不用气了。"令仪说，"水军翻不了天。你等着看，本宫今儿这一场，就把他们打回原形。"

"六岁写这么一手好字？谁信啊，肯定是代笔。"

"现在富人家的小孩，营销真舍得花钱，买热搜买到手软。"

"听说她家是海城的豪门，啧啧，资本的力量。"

"炒作，全是炒作，坐等翻车。"

沈临川气得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哪来的水军！我妹妹那字，我亲眼看着她写的！"

令仪正坐在桌边吃蛋羹，闻言，头也没抬："二哥，别气。让他们说。"

"他们这么黑你，你就不气？"沈临川跳起来，"我这就找人，把他们都举报了！"

"举报了，还有下一波。"令仪舀起一勺蛋羹，"你压不住他们的嘴。要让他们闭嘴，得让他们自己发现，骂错了人。"

沈临川一愣："什么意思？"

"过两天的线下活动，本宫要去。"令仪放下勺子，"他们要质疑，本宫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写。写给他们看。"

沈临川看着妹妹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觉得，这丫头，比他还沉得住气。

周六，海城万达广场。

《萌宝驾到》晋级选手的线下见面会，搭在商场中庭。令仪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主持人拿着话筒，笑盈盈地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咱们网络上的小明星，沈令仪小朋友！"

见面会设在商场中庭，搭了一个小舞台，台下乌泱泱挤满了人。令仪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几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忽然问沈临风："二哥，那几个，是不是就是水军？"

沈临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像。他们从开场就在，举着手机，一直拍。"

"拍就拍。"令仪说，"他们拍得越清楚，翻车的时候，看得越明白。"

主持人喊到她名字的时候，令仪深吸一口气，挺起小胸脯，迈步走上台。

令仪穿着一身鹅黄小裙子，背着小书包，走上台，奶声奶气地打招呼："大家好，本宫姓沈，名令仪。"

台下，掌声响起来，可掌声里，也夹着几声响亮的口哨和嘘声。

"代笔！""炒作！""富二代滚下去！"

几个穿黑衣的年轻人挤在台下，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喊，嗓门大得压过了掌声。商场的保安要拦，被令仪抬手止住了。

"让他们喊。"令仪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几个黑衣人，慢悠悠地说，"本宫今儿，就让他们喊个够。"

主持人愣住："沈令仪小朋友，你要表演什么才艺呀？"

"写字。"令仪说，"本宫听说，有人说本宫的字是大人代笔。今儿本宫就在这儿，当着大家的面，写给大家看。谁要是不信，可以上来，本宫写给他看。"

台下，那几个黑衣人喊得更起劲了："装什么装！谁知道是不是又提前找人写的！"

令仪也不恼。工作人员搬来桌案，铺上宣纸，研好墨。令仪提笔，蘸墨，悬腕，落笔。

这一次，她写的是一个大大的"正"字。

笔锋落在纸上，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稳得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最后一个横划收笔，令仪把笔放下，抬头，看向台下：

"本宫这个'正'字，写正了。你们谁的字，能比本宫更正的，上来，本宫认输。"

台下安静了两秒，忽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那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嘴硬，梗着脖子喊："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练过这一手！有本事，再写一个！"

"行。"令仪又提起笔，"你要几个，本宫写几个。"

她又写了一个"家"字，写了一个"凤"字。三个字摆成一排，笔力都是一样的稳。

黑衣人还不死心，正想再喊，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整个人扑到台上，把桌案撞翻了，墨汁泼了自己一脸一身。

现场一片哄堂大笑。保安趁机把人架了下去。

"哎哟，这人怎么自己摔了！"主持人也乐了，"看来，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说假话的自己翻车了。"

台下，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机拍视频。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也悄悄闭了嘴。令仪站在台上，看着被保安架走的黑衣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本宫的字，是练出来的，不是炒出来的。谁不信，谁自己来试。本宫随时奉陪。"

现场的视频，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全网。风向，一夜之间，又翻了回来。

"现场打脸，太解气了！"

"那几个人摔得，真是报应。"

"本宫六岁，全网团宠，谁反对？"

沈临川抱着手机，乐得直拍大腿："妹妹！你太牛了！这一手，比什么公关都管用！"

令仪坐在沙发上，剥着一颗奶糖，没说话。她心里清楚，那几个黑衣人的水军，是白家那位白嘉欣的手笔。可她也知道，光靠白嘉欣一个娱乐公司，翻不起这么大的浪。

那天傍晚，商场外，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穿深灰长衫的男人，隔着车窗，看着广场上散场的人群，脸色阴沉。

"那小丫头的字，是她的真本事。"他身边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乌先生，水军那套，怕是压不住她。"

"压不住，就别压。"乌先生收回目光，"她那点字，翻不了天。真正的要紧事，是别让她那口气，再长起来。"

墨镜男人迟疑了一下："先生，那丫头那口气，真有那么要紧？"

"你不懂。"乌先生说，"她身上的东西，叫凤血国运。这玩意儿，几百年才出一个。现在她还小，那口气还埋在根上，抽不出来。等她长大了，那口气养成了，天底下，就没人能动了。"

"那咱们现在，就先断了它？"

"趁她没长成，把根断了。"乌先生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面小旗，递给墨镜男人，"把这个，埋到沈家后巷第三棵槐树底下。埋的时候，心里念着'散'字，念够四十九遍。埋完，咱们再说话。"

墨镜男人接过旗，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了。

可他刚走到槐树底下，还没弯腰，手里那面旗，忽然"啪"地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

墨镜男人愣住了。他四下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风，呜呜地吹过，吹得那面裂开的旗子，在地上翻了个个儿。

他捏着两半旗子，站在那里，后背，忽然渗出一层冷汗。

"可昨天夜里，我在沈家外头布的那个阵"墨镜男人迟疑了一下，"没成。阵还没落地，就散了，像是被人提前破了。"

乌先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观星阁那个老东西，果然在她身边。"

他沉默了片刻，说："这事，我一个人，怕是兜不住了。"

墨镜男人一愣："那怎么办？"

"打电话。"乌先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一阵极轻的风声。

乌先生的语气，一下子恭敬起来："先生，海城这边，出了点状况。那个小丫头身边，有观星阁的人护着，还有个将星命的小子，跟她走得近。我一个人，怕是拿不下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乌先生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然后，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像隔着很远很远的山水：

"观星阁，将星命，凤血国运。有意思。有意思。"

"先生？"

"备车。"那声音说，"我要亲自来海城，看看这出戏。"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

乌先生攥着手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海城这个秋天，怕是真要起大风了。

而此刻，沈家大宅。

令仪趴在窗台上，看着夜空中渐渐聚拢的云，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本宫了。"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温温热热的凤纹白玉佩。

远处，海城的夜空中，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光，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令仪眯起眼，看了很久，什么也没再看见。

她关上窗，拉上窗帘，躺回床上，把玉佩攥在手心里。

"来就来吧。"她闭上眼，轻声说，"本宫六岁，不怕挑衅。只怕你们，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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