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腾飞的盘

第24章 腾飞的盘

镜子摘下来的当天，沈鹤洲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松快了一点。

那天下午，他签下一个跟了两个月的大客户，对方拍板得比预想中痛快。晚上回家，他破天荒地哼了两句歌，苏晚晴笑着问："遇上什么好事了？"

"谈成一单。"沈鹤洲把外套挂好，"憋了两个月的单子，成了。"

令仪坐在沙发上，剥着奶糖，听了这话，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说起来也怪。"沈鹤洲坐下，自己都觉得有意思，"上午摘了那面镜子，下午单子就成了。你们说，邪不邪门？"

"那是爸爸运气好。"令仪把奶糖塞进嘴里，"跟镜子没关系。"

"是吗？"沈鹤洲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

镜子摘了之后的第三天，沈氏大楼里，那些蔫头耷脑的员工，忽然像是活过来了一点。前台的姑娘化了淡妆，会客区的盆栽换了新的一批，连保洁阿姨拖地的时候，都哼起了小调。

沈鹤洲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员工，觉得，心里那股一直堵着的劲儿，松开了。

"怪事。"他喃喃了一句，"摘一面镜子，还能摘出精气神来。"

秘书推门进来："沈总，城南那个地产项目，对方松口了，说下周可以签合同。"

"真松口了？"

"真松口了。"秘书压不住喜色，"他们那边还说，之前是听了些风言风语，现在查清楚了，是误会。"

沈鹤洲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行，让法务拟合同。这个项目，我们盯了半年，总算要落地了。"

可沈鹤洲的运气，没能持续太久。

两天后，海城商界忽然传出一个消息：腾飞集团，要进军沈氏集团的主营板块，还放话要"重新洗牌"。消息一出，沈氏的股价，当天就跌了两个点。

沈临川气冲冲地刷着手机："腾飞那个赵德贵，是不是疯了？他做建材的，跑来抢咱们的地产和文旅，他懂吗他！"

"他不懂。"沈鹤洲坐在书房里，看着电脑屏幕，声音平静，"但他背后的人懂。"

"背后的人？"沈临川一愣，"他背后还有谁？"

沈鹤洲没有回答。他想起这几天，公司里的怪事：好好的项目，临签约前夜对方忽然反悔；跟了半年的单子，被人截胡；连公司楼下便利店的小老板，都开始跟员工说沈氏"风水不好"。这些事，一件一件，像是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串着。

"爸，"沈临川凑过来，"你是说，赵德贵背后，有人支招？"

"我查过。"沈鹤洲说，"赵德贵这个人，做生意是狠，但没这么阴。他这一阵子的路数，不像他的手笔。他身边，怕是来了个'高人'。"

"高人？"沈临川嗤笑，"现在还有人信这个？"

"由不得你不信。"沈鹤洲沉声道，"公司大堂那面镜子，是上礼拜挂的。挂了之后，项目丢的丢、黄的黄。摘了之后，单子回来了。你自己品品，这里头，有没有名堂。"

沈临川不说话了，眉头皱起来。

沈鹤洲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周，帮我查一个人。赵德贵，腾飞集团。他最近三个月，跟谁走得最近。"

令仪坐在客厅，隔着门，听见爸爸打电话的声音，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块玉佩。

晚上吃饭，沈鹤洲明显比前几天沉静，话也少。令仪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爸爸，你多吃点。公司的事，会好起来的。"

沈鹤洲抬头看她，笑了一下："我们仪宝，怎么比爸爸还有信心？"

"本宫见过比这大的风浪。"令仪说，"本宫跟你说，真金不怕火炼。他们抢得走项目，抢不走本事。咱家的本事在，回头，还能挣回来。"

沈鹤洲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那口堵着的气，忽然松了一些。他点头："行，借我们仪宝吉言。"

"不是吉言。"令仪纠正他，"是实话。本宫说话，一向准。"

夜里，她躺在被窝里，又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腾飞集团抢生意，是明招。可明招底下，还藏着暗手。师父说的那片云，那口"锅"，才是真正的杀招。她翻了个身，对着窗外的月光，想了一会儿，忽然记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热闹的地方，气最聚，也最容易被一网打尽。"

"周六，咱家要办发布会。"她在心里说，"那就是他们选中的场。"

她翻来覆去，越想越睡不着。她爬起来，摸黑写了张纸条，塞进衣兜里。

她想了想，第二天放学，又去了巷口。

"师父，那面镜子摘了，爸爸好了一点。"令仪蹲在卦摊前，"可腾飞集团又出手了，要抢爸爸公司的生意。师父，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袁半仙放下签筒，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巷口，抬头，看着海城的天，看了很久。

"丫头。"他忽然开口，"你抬头，看看城东那片云。"

令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城东方向，沈氏大厦的方向，有一片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口锅，扣在那一角天空上。

"那片云，是有人用手段聚起来的。"袁半仙说，"你爸爸的公司，被人布了更大的局。那面镜子，是明面上的一招；腾飞集团抢生意，是明面上的一招；真正的杀招，在暗处。"

"暗处？"

"有人想借一个场合，把你爸爸公司的气运，整个抽走。"袁半仙转过身，看着她，"那场合，得是沈氏最热闹的时候。热闹的地方，气最聚，也最容易被一网打尽。"

令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场合？"

"这得问你们家。"袁半仙说，"你回去，问问你二哥，沈氏最近，是不是要办什么大事。"

令仪回到家，正赶上沈临风兴冲冲地进门，手里举着一份文件：

"爸！好消息！《萌宝驾到》开机发布会，定了！就在咱们沈氏大厦一楼大厅！下周六！导演说，发布会选在企业总部办，还是头一回，话题度直接拉满！"

沈鹤洲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沈氏大厦？"

"对！"沈临风拍着胸脯，"我争取来的！到时候，我妹妹往台上一站，白氏那个果果往旁边一站，高下立判！咱们沈氏，正好借这个场合，把股价拉回来！"

令仪站在客厅，看着那份文件，又想起袁半仙的话，忽然觉得，后脖颈，凉了一下。

"要借的场合，来了。"她在心里想。

她凑过去，踮着脚，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二哥，发布会，在咱家公司一楼大厅办？"

"对！"沈临风眉飞色舞，"我特意争取的！你想啊，发布会一开，全城的记者都来了，往咱家大厅一站，那阵仗，那排面，比花多少钱打广告都值！到时候，我妹妹再往台上一站，啧啧，热搜预定了！"

"那，"令仪问，"到时候，来的人多不多？"

"多！"沈临风说，"导演、投资人、记者，还有白氏那边的人，都来！少说两百号人！"

令仪点点头，没再说话。她心里默默算着：两百号人，全聚在沈氏大厦一楼，气最聚，人最多。

"他们要是想动手，"她在心里想，"就一定会选那天。"

第二天一早，她趁王婶不注意，把纸条塞给了巷口的袁半仙。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师父，周六，沈氏大厦，有大事。本宫该准备什么？"

袁半仙看完纸条，把纸条收进怀里，看着沈家大宅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回到屋里，点了一炷香，坐在蒲团上，闭着眼，掐着指节，把海城的气局，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一遍。

城东，沈氏大厦，那片灰云底下，缠着一缕极细的绿气，绿得发亮，那是借运阵的引子。引子已起，阵眼未成，正等着一个热闹的场合，四钱齐布，把沈家锁死。袁半仙掐指推算，把阵眼大致会落的方位，一一记下：大厦门口一对石狮子脚下，大厅正中的发财树底下，三楼财务室的地板缝里。

"四钱锁八方。"袁半仙睁开眼，声音沉下来，"乌十一，这是要趁你沈家最热闹的时候，一口气抽干啊。"

他又闭眼，掐了一遍，眉头缓缓松开："好在，阵眼虽多，引子只有一根。破局的时候，只要掐断引子，铜钱再埋得多，也成了死钱。"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打开一只旧木柜，从里头翻出一面黄铜的旧镜子，又翻出一卷红绳，一根一根，绕在镜柄上。

"周六。"他摩挲着那面铜镜，轻声说，"老伙计，该你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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