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旺运之人

第26章 旺运之人

停业检查的第一天，沈鹤洲一整天没回家。

苏晚晴坐立不安，晚饭也没心思吃。令仪坐在餐桌边，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筷子："妈妈，本宫要去爸爸公司。"

"去公司？"苏晚晴一愣，"你爸爸正焦头烂额呢，你去添什么乱？"

"本宫不添乱。"令仪认真地说，"本宫去给爸爸送饭。爸爸一忙起来就不吃饭，本宫盯着他吃。"

"你爸啊。"苏晚晴眼眶有点红，声音也低了，"他那人，一辈子要强，碰上这种事，也不肯跟家里说一句。你去了，他兴许能松快点。"

"妈妈放心。"令仪跳下椅子，把饭盒从厨房提出来，一样一样往里装：红烧肉，青菜，还有苏晚晴早上炖的鸡蛋羹，"本宫盯着他，肯定让他吃完。"

苏晚晴看着她小小的背影，觉得鼻子一酸，摸了摸她的头："行，让王婶带你去。路上小心。"

沈氏大厦一楼大厅，比平时冷清了许多。检查组的车停在外面，几个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翻看着各种账本和单据。沈鹤洲站在大厅里，陪着检查组，脸上的笑已经挂了一天，嘴角都僵了。

"沈总。"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走过来，"一楼大堂的消防通道，有个安全出口标识牌松动，按规定，得整改。"

"马上整改。"沈鹤洲点头，"今天就弄。"

"还有，"那人顿了顿，"有人举报说你们三楼茶水间，电路老化，有起火隐患。我们刚才查了，线路是新的，没什么问题。不过既然有人举报，我们还是要走一遍流程。"

沈鹤洲心里一沉。他经营公司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举报"的路数了。不是真的有问题，是要拖住你，让你的公司停下来，让你的客户心慌，让你的股价往下掉。

他正想着怎么应对，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令仪提着保温饭盒站在门边，正仰着头，跟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说话："叔叔，我爸爸的公司，是被人冤枉的。本宫能作证。"

那工作人员被她逗笑了："你作什么证啊？"

"本宫没看见条子。"令仪一本正经，"可本宫看见过有人。这些天，老有个人趁夜黑，在我爸爸公司楼下转悠，鬼鬼祟祟的。他一转悠，咱家公司就出事了。坏的就是他。"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笑着摇头，没当回事。可检查组里有个人，却停下脚步，看了令仪一眼，又看了看沈鹤洲，若有所思。

"爸爸！"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鹤洲转头，看见令仪提着保温饭盒，颠颠地跑进来。

"仪宝？"沈鹤洲一愣，"你怎么来了？"

"本宫来给你送饭。"令仪把保温饭盒举起来，"妈妈说，你一忙就不吃饭。本宫盯着你，现在吃。"

沈鹤洲看着女儿举着饭盒、仰着小脸的样子，绷了一整天的脸，忽然松下来。他弯下腰，接过饭盒，声音有点哑："好，爸爸吃。"

检查组的几个人，也看见了这个小姑娘。一个小姑娘提着饭盒来看爸爸，这一幕，让本来严肃的气氛，莫名松快了一点。

"沈总，女儿挺贴心啊。"带队的组长笑了一声。

"是。"沈鹤洲的嘴角，总算有了点真笑，"我家小女儿，是家里的福星。"

"福星好。"组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检查单，"沈总，我们查了一天了。消防这一块，除了那个标识牌，别的基本没问题。税务那边，也是老账新账，对得上。这样吧，明天我们把剩下的流程走完，后天，应该就能恢复营业了。"

沈鹤洲心里一喜："谢谢，谢谢各位，辛苦了。"

检查组走后，沈鹤洲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开保温饭盒。饭盒里，是令仪亲手装的红烧肉、青菜和一个荷包蛋，旁边还压着一张小纸条，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爸爸，吃饭。本宫晚上来接你。"

沈鹤洲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笑了。他端起饭，大口大口吃起来，吃得格外香。

第二天，检查流程顺利走完。第三天，沈氏集团恢复营业的公告，挂了出去。

公告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那个流失了三个月的大客户。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客气："沈总，那个项目，我们重新考虑了一下，还是想跟你们合作。上次的事，是我们这边没想清楚，你别往心里去。"

沈鹤洲捏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客户，三个月前，就是被腾飞集团那边撬走的。他打过无数次电话，对方一直不冷不热。今天，却主动打了回来。

"好，好。"沈鹤洲连声应着，"欢迎，随时欢迎。"

挂断电话，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他忽然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镜子摘了，单子成了；仪宝来送了趟饭，检查过了；大客户，也回来了。

"难道，真是我们家小福星？"他喃喃自语。

他拿起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他想起仪宝那张纸条，忽然很想早点回家，陪女儿坐一会儿。

当晚，沈家灯火通明。沈临川张罗着要庆祝，苏晚晴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连太爷爷都破例多喝了两杯。

"爸，您少喝点。"沈临川劝道。

"今儿高兴。"太爷爷放下酒杯，看着满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令仪身上，"咱们家这个坎，算是迈过去了。来，仪宝，太爷爷敬你一杯，以茶代酒。"

"本宫接着。"令仪举起自己的小杯子，跟太爷爷碰了一下，认认真真地说，"太爷爷，这才是个开头。往后，咱家会越来越好。"

"好！借我们仪宝吉言！"

满桌笑声里，令仪也跟着笑，可她的心，却不像别人那么踏实。

她趁人不注意，又摸出那块玉佩，看了一眼。

玉佩温温的，可她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慢慢收拢，准备着下一击。

散席之后，她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天。

沈家大宅头顶上，那片本来的清朗夜色里，不知何时，压上了一层极淡的灰，灰得很轻，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在令仪眼里，那层灰，正一点一点，朝沈氏大厦的方向，聚拢过去。

"他们没停手。"她蹲在花坛边，低声说，"他们在等一个场合。"

她想了想，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袁半仙发了条消息："师父，家里的气，又开始动了。他们是不是，想借大场合，一锅端？"

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一句："是。你明天来巷口，师父给你一样东西。"

令仪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回了屋。

她不知道，海城另一边，乌先生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台上摆着的一排小旗，一根一根，把旗子插进一只铺着黄土的木盘里。插到第三根的时候，他停下，看了看沈氏大厦的方向，轻声说："快了。"

"快了。"他身后的赵德贵，也重复了一遍，"周六，就是沈家的死期。"

同一时刻，海城，腾飞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赵德贵脸色铁青，把手机摔在桌上："检查过了！大客户回去了！沈鹤洲那个老狐狸，怎么运气这么好！"

"不是运气。"乌先生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我说过，他身边，有个旺运的人。只要那个人贴着他，他的霉运，就散得快。"

"旺运的人？"赵德贵皱眉，"谁？"

"还能是谁。"乌先生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沈家那个小丫头。她身上的东西，认亲。她爸爸是至亲，她贴着，沈鹤洲就旺。"

赵德贵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要是那个小丫头，不在他身边呢？"

乌先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乌先生？"赵德贵追问。

"办法，倒是有。"乌先生放下茶杯，"就是，得动真格的了。你确定，要玩这么大？"

"他们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不动真格的，还等着被沈家踩死吗？"赵德贵咬着牙，"乌先生，你只管做，出了事，我兜着。"

乌先生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他说，"白嘉欣那边的消息，发布会定在沈氏大厦一楼。周六那天，人多气聚，就是他们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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