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闲夜欢喧

秋忙假过完，孩子们还很兴奋。

谷梁晚风揉着发酸发疼的胳膊，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土的气息——秋忙假这几天，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辛苦”二字的重量。同样是在玉米地里掰苞谷，花生地里薅花生，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没干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胳膊酸疼的厉害，抬都抬不起来，腰也酸得直不起来，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走不起路，可同班的同学们却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扎在地里，笑声比田间的风声还要响亮。

周一清晨，教室里便成了“丰收的市集”。同学们背着大包小包走进教室，鼓鼓囊囊的袋子里，要么装着金黄饱满的玉米棒子，要么是带着泥土清香的花生，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假期里下地干活的趣事，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粮食香气。

体育委员林凌也不例外，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一进教室就扬了扬，笑着喊大家尝尝他妈妈做的花生。那花生裹着淡淡的盐香，颗粒饱满，咬一口脆生生的，和谷梁晚风家自己晒的、带着几分生涩的花生完全不一样。谷梁晚风凑过去尝了一颗，瞬间眼睛就亮了，连带着看林凌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欢喜，心里偷偷觉得，林凌真是个好人，连好吃的都愿意拿出来分享，她坐在座位上，一颗接一颗地吃着，嘴角都沾了些许花生碎，吃得不亦乐乎。

夜幕降临，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可教室里一点安静也没有，反倒像炸开了锅的市集，闹哄哄的，满是孩童的喧闹。老师们没来，许是秋忙假里，自家的地里还有干不完的活——谷梁晚风听沈晴瑶这么说，她小小的脑袋瓜还想不明白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沈晴瑶懂得真多，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她隐约知道，学生们有父母帮忙干活，可老师们不一样，他们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地里的活只能自己扛，自然就忙得抽不开身，而且听说，老师们被管得很严，学校从不允许老师喊学生们去地里帮忙。

喧闹中，林凌忽然喊住了王瑶，扬了扬手里的另一包花生，笑着提议换一晚上座位。王瑶眼睛一亮，立马就答应了——林凌的同桌和王瑶是临街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不得了，能坐在一起说说话，再好不过了。接过林凌递来的花生，王瑶笑得眉眼弯弯，拉着林凌的同桌就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

谷梁晚风坐在座位上，耳边全是同学们的声音，有大声的嬉笑打闹，有小声的窃窃私语，还有人在炫耀自己带的玉米有多饱满，花生有多香甜，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她有些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却又觉得这份热闹格外亲切。她什么也没多想，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吃着手里的花生，那股子香甜劲儿，让她暂时忘了下地干活的疲惫。

不远处，林凌正和沈晴瑶聊着天，偶尔瞥一眼谷梁晚风，两人都会忍不住相视一笑。在他们眼里，谷梁晚风就像个小小的“能吃将”，不管周围多热闹，都能一门心思扑在吃的上，那份单纯又可爱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有趣。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花生的香气、玉米的清甜，还有孩子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秋忙假后最温暖、最热闹的风景，也藏着少年少女们最纯粹的欢喜。教室里的一团喧闹噪杂的声音，很久一段时间都让谷梁晚风觉得很幸福很安全，许多年过去了，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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