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收拾完办公室,最后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歌单。
那张写满计划的纸,他没撕,留在了墙上。
张哥送他到楼下:“林默,你……接下来去哪?”
“回老家待一阵。”林默说,“想清楚再说。”
老周从窗口探出头:“手续我盯着。你……早点回来。”
林默没回头,摆了摆手。手抬到半空,又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敢再挥第二下。
火车上,他靠着窗框,看外面的田野从北京一路铺到南方。
手机里,小夏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林默老师,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公司怎么锁门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没有回。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回,每次都又按灭。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说“默声没了”,说“我把你们都放了”,哪一句都像在把她也往外推。
到老家,爸妈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妈端了一碗荷包蛋面放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默儿,是不是工作不顺心?没事,回家就好。”林默“嗯”了一声,低头吃面,不敢抬头。他怕一抬头,眼眶里那点东西藏不住,当着妈的面掉下来。
那天晚上,林默把自己关进房间。妈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轻轻敲了敲门:“默儿,早点睡。”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开灯。
深夜,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第一次觉得,穿越过来这两年,像一场梦。
梦里他写了很多歌,捧红了很多歌手。
最后,一场封杀,什么都没剩。
他在心里把那本账翻来覆去地算:证据赢了,官司赢了,舆论也翻了,可到头来,门还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他赢的是理,输的是场。这座金山一样的曲库,在人家的地盘上,连一块砖都搬不动。想到后来,他索性把这些念头摁下去,逼着自己闭眼。
回到家的这几天,手机一直亮个不停。小夏的消息从没断过:问他在不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问他是不是生她气了;他不回,她就隔一天再发一条,越到后面越小心翼翼,最后变成每晚一句“林默老师,你还好吗”。他一条都没回。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索性把手机静了音,扣在床头柜上。
手机又亮了。
是小夏的消息:“林默老师,我到你家了。你开门。”
林默猛地坐起来。
她怎么来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小夏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他家门口,哈着白气。
三月初的夜风很冷,她穿得不算厚,缩着脖子,眼睛却直直地望着楼上,望着他房间的窗户。
林默握着手机,愣在窗前。
她一个人。
拖着行李箱,来了。
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又亮起来。林默站在窗前,楼下的路灯底下,小夏还在。她仰着头,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灯影里,眼睛固执地望着楼上,望他这扇窗,像笃定他一定站在这里。
门开的时候,冷风裹着夜里的潮气扑进来。小夏就站在门槛外,行李箱立在脚边,看见他,弯起眼睛:“林默老师。”她鼻尖冻得通红,声音却轻快,像怕惊着他。
“你……怎么来的?”林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发涩。
“高铁,转大巴,又打的车。”她把行李箱往前推了推,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从箱子侧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喏,你爱吃的那家酱菜,我绕路买的。”顿了顿,又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盆绿植,办公室窗台上那盆,叶子蔫了一半,却还活着。“你说它要见光。”她说,“我看你也该见见光。”
林默看着那盆蔫头耷脑的绿植,喉头忽然堵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妈披着衣服从里屋出来,一眼认出门口的人,又惊又喜:“哟,这不是小夏吗!这么晚,大老远的……快进屋,进屋!”一边说一边去烧水,还不忘回头数落林默,“你这孩子,姑娘大半夜站在门口,你就这么杵着?”
姜汤端上来,热气在灯下氤氲开。小夏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却越过碗沿,一直看着林默。那一晚,客厅里的挂钟走得很慢。林默才知道,她是怎样一路赶来的。
解散那天散会,她最后一个起身,在门口站了站,只说了句“你路上小心”。那句在舌尖转了又转的“你去哪”,到底没问出来。林默当时没在意,现在才咂摸出,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压了多少天。
后来的几天,她每天下班都绕路,去那扇锁了的铁门前站一会儿。封条贴得整整齐齐,她隔着门缝往里看,好像多看几眼,那间屋子就还是活的。
她把他工位上那盆绿植搬回出租屋,天天浇水,浇得太勤,绿植反而一天天蔫下去。她蹲在窗台边,看着那盆被她浇得快死的绿植,忽然有点想哭。她连一盆花都照看不好,何况一个人?
李媛玉、苏晴来找过她,问:“林默老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她答不上来。她想说“不会的”,可她发出去的消息一条条石沉大海,从“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到“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到后来,连“你还好吗”都要删删改改才敢发出去。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那天在公司门口碰到老周。老周拎着文件袋,看着那扇锁了的门,像自言自语:“小林把自己关在老家。他爸妈说,饭都端不进去。”
小夏站在那儿,愣了很久。她忽然懂了:林默不是不要她们了,他是把自己也关起来了。这个人,嘴上越说“没事”,心里越是天塌下来。
她当晚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请了几天假。她没有犹豫太久:去年过年,林默带她回过一次老家,桥头那片老楼,她记得。她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行李装得很简单,两件换洗衣服,那家酱菜,还有那盆绿植。
“其实我下了车,还有点怕找错。”小夏捧着姜汤,眼睛亮晶晶的,“结果走到桥头,一眼就认出你家门口那棵老槐树。我去年过年,就在那棵树下站过。”
林默想笑,眼眶却先一步发酸。他别开脸,假装去续水。
那天夜里,小夏轻声说起工作室的后续:老周把注销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四个艺人都没走,刘姐她们轮流照看着;李媛玉把房租降了一档,苏晴开始自己做饭,周磊在老家帮爸妈打理小卖部,陈玥每天还是雷打不动练三个小时高音。
林默沉默了很久:“我连累你们了。”
“你说过的,天塌下来你顶着。”小夏放下碗,认认真真看着他,“这次,换我顶着你。”
林默看着她。姜汤的热气散了,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喉咙里那团堵了半个月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点。
接下来的三天,小夏陪林默过普通人的日子。
清晨她陪妈去菜市场,把一筐青菜从五块砍到三块五,回来跟林默邀功:“阿姨说我买菜有天赋。”中午她在厨房做饭,林默打下手剥蒜,剥得满手都是味,被她笑着推出去:“你这手是写歌的手,剥蒜的活儿还是我来。”下午两个人去县城逛,她看过他小时候爬过的树、读过的中学,还有那家旧书店。老板还记得他,从柜台后头翻出一本书:“小林啊,上回你要的那本,我给你留着呢。”小夏在旁边偷偷笑。
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林默含糊地讲起“做过的一些梦”,梦里他写过很多歌,捧红过很多人,醒来却什么都没剩。小夏安静地听,不追问,只是在他讲完时轻轻“嗯”一声。
林默慢慢活过来了。他第一次主动笑,第一次一次说超过三句话。妈看在眼里,私底下跟爸说:“这孩子,是小默的救星。”爸难得没抽烟,闷声说了句:“是个好姑娘。”
定情那晚,是在院子里。老槐树抽了新芽,夜风里带着一点潮润的土气。小夏忽然开口:“林默。”
“嗯?”
“我喜欢你。”她说得很稳,没浮起一丝发抖,“你得意的时候我喜欢你,你落魄了,我也喜欢你。不是同情,是心疼。”
林默愣在原地。他这辈子,有贼心没贼胆,见了漂亮姑娘,眼睛先乱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得飞快,真到了跟前,又怂得像只鹌鹑。这些年他在心里瞎想过无数姑娘,唯独小夏,他连深想都不敢。怕耽误她。眼下自己两手空空,工作室没了,钱贴得七七八八,凭什么应人家这句话?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肚子里转了几圈,最后只挤出一句:“小夏,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有我。”
林默眼眶一热,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指尖却在他掌心里慢慢暖起来。没有轰轰烈烈,就是三月初的夜里,两个人在老家院子里,把话说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妈把小夏拉到一边,往她手里塞红包:“上次过年你没收,这回是定钱。默儿这孩子嘴笨,你多担待。”小夏红着脸推拒,妈按着她的手不让,推搡了好一会儿,小夏到底收下了,耳根红得透透的。
林默在门口看见,没进去。他转身走到院子角上,给张哥打了个电话:“老张,工作室的事先缓缓。我这边……可能有点新变化。”张哥追问什么变化,他说:“等我确定了再说。”
挂了电话,院子里,小夏正陪妈晾衣服,踮着脚把一件件衣服抻平,挂上晾衣绳。三月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林默心里那个灰掉的念头,忽然悄悄亮了一下。
孟常青是第四天傍晚到的。林默正蹲在院子里修那把坏了的竹椅,院门吱呀一响,他抬头,孟常青拎着一瓶酒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上下打量他两眼,第一句话是:“瘦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四十八章 解散》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