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合伙人会议

沈知微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三楼。

江逾白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墙看到里面的景象——一个女人背对着门，正对着电话说话。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我不管董事会怎么想，这个项目我先投了。你们要撤资，我辞职。"

江逾白愣了一下。这是他和她第一次见面，却已经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门开了，沈知微走出来，看了他一眼，没有惊讶。

"进来。"

她推开门，示意他进去。办公室不大，三十平米左右，但布置得很讲究。书架上全是书，不是摆设，每一本都有翻过的痕迹。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实验室的夜间俯瞰图，灯火通明，像一座孤岛。

江逾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你喜欢实验室？"

沈知微抬头看他，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那幅画。"

"那是我大学时拍的。"她顿了顿，走到窗边，"那时候觉得实验室是最美的地方。现在看来，确实很美。"

她转过身，看着他："好了，说说你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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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打开电脑，调出准备好的PPT。

"深镜科技的核心产品是智能医疗决策支持系统。我们已经在两家三甲医院试运行，准确率比现有方案高12个百分点。"

"我知道。"沈知微打断他，语气平静，"你昨天已经说过了。我想知道的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一个合伙人。"江逾白说，"技术层面，我需要有人帮忙优化算法。商务层面，我需要有人帮我对接资源。"

沈知微挑眉："所以我不是你需要的合伙人？"

"你是投资人。"江逾白看着她，"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真正懂技术的人。"

"谁？"

"我之前团队里的一个博士生，叫周牧远。他负责算法优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之一。"

"让他来面试。"沈知微说，"如果他能通过我的考核，我投你们。"

江逾白愣了一下："你亲自面试？"

"当然。"沈知微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我懂人。"

她回头看他，眼神很锐利："你能找到比我更懂人的人吗？"

江逾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找不到。"

"那就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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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试

三天后，周牧远来到了沈知微的办公室。

他比江逾白描述的要年轻一些，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他的手里拎着一个背包，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沈知微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看他，只是在翻一份文件。

"你就是周牧远？"

"是。"

"坐。"

周牧远坐下，有些局促。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合——一个穿着简单的年轻人，被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叫去面试。

沈知微终于放下文件，看着他。

"江逾白说你很厉害。"

"我只是做了我擅长的事。"

"擅长什么？"

"算法优化。"周牧远说，"特别是深度学习模型的调参。"

沈知微点点头，没有再问技术细节。她问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你发现你的算法会误诊，你会怎么办？"

周牧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说："我会停下来，重新检查训练数据，找出偏差来源，然后修复模型。"

"如果时间紧迫，患者正在等结果呢？"

周牧远沉默了几秒，说："那就暂停系统，人工复核。"

"为什么？"

"因为患者的生命比效率更重要。"周牧远说，"这是我的底线。"

沈知微看着他，眼神微微变化。

"你被录用了。"她说，"下周来上班。"

周牧远愣住了，转头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对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

周牧远深吸一口气："老大，这姑娘到底是谁？"

"投资人。"江逾白说，"但你最好把她当成合伙人。"

"为什么？"

"因为她会改变这个世界。"江逾白看着沈知微，"而且，她会让我们也改变。"

沈知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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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合作

深镜科技的团队从零开始搭建。

江逾白负责技术，周牧远负责算法优化，沈知微负责商务和融资。三人的第一次合作，是在一间租来的共享办公室里。

办公室在科技园的一栋老楼里，十二平米，一张长桌，三台电脑，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让技术服务于人。"

这是江逾白写的，沈知微当天就看到了，没有反对。

三个人分工明确，却偶尔会有摩擦。

江逾白习惯熬夜，周牧远习惯早起，沈知微习惯加班到深夜。三个人的作息完全不同，但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

这天下午，沈知微在打电话联系医院。

"喂，王院长，是我，沈知微……对，还是之前那个项目……嗯，我有更好的方案……好，明天见。"

她挂掉电话，看向江逾白："王院长同意了。下周三，我们可以去拜访。"

"这么快？"江逾白惊讶。

"因为我有筹码。"沈知微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王院长所在医院的患者流量数据。根据我的分析，他们的误诊率偏高，是因为医生资源不足。我们的系统可以补足这个缺口。"

江逾白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数据很详细，包括每天的门诊量、医生人数、设备情况等。

"你做了这么详细的调研？"

"当然。"沈知微说，"我不投我不了解的项目。"

江逾白合上文件，看着她："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可怕？"

"你太清楚了。"江逾白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清楚别人在做什么，清楚每一步该怎么走。"

沈知微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在这个行业，不清楚的人活不下去。"

江逾白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进大厂的时候，也是这样。每一个决定都要反复权衡，每一个选择都要考虑后果。但后来，他渐渐忘了这一点，开始相信技术能解决一切。

直到今天。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

"不用谢我。"沈知微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只是不想投资失败。"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像一层金色的光晕。

江逾白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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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分歧

分歧出现在一周后。

那天晚上，江逾白和沈知微在办公室里讨论商业模式。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做B端。"江逾白说，"面向医院和诊所，提供技术服务。"

"为什么不直接做C端？"沈知微问，"患者的需求更大，市场也更快。"

"C端需要大量的用户教育。"江逾白说，"而且医疗决策涉及生命，我们不能草率。"

"但B端的周期太长。"沈知微说，"医院采购流程复杂，审批时间长，我们等不起。"

"那你的方案是什么？"

"我们先做B端，同时布局C端。"沈知微说，"B端建立技术壁垒，C端获取用户数据。两条腿走路。"

江逾白皱眉："但我们的资源有限，不可能同时做两个方向。"

"所以需要分阶段。"沈知微说，"第一阶段，专注B端，完成试点。第二阶段，开放API，让第三方开发者接入。第三阶段，推出C端产品。"

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个方案？"

"今天早上。"沈知微说，"我研究了一整晚的数据。"

江逾白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欣赏，也有一丝复杂。

他知道沈知微说得对。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方案有风险——如果同时推进两个方向，资源会分散，团队会疲惫，最后可能两头都不讨好。

"我再想想。"他说。

"好。"沈知微站起来，"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江逾白，有些事情不能只靠直觉。"

"我知道。"他说。

门关上了。

江逾白坐在椅子上，看着白板上的那几个字：

"让技术服务于人。"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的重量，比他想象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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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危机

危机出现在一个月后。

江逾白正在实验室调试系统，沈知微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立即核实。"

她挂掉电话，走进实验室。

"出什么事了？"江逾白问。

"我们的数据泄露了。"沈知微说，"一批患者数据被黑客攻击，泄露到了暗网。"

江逾白的脸色变了："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沈知微说，"但我需要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立刻开始排查。

周牧远从技术角度分析，发现攻击来自外部，但不是普通的黑客——对方似乎对系统结构很熟悉。

"是内部人。"周牧远说，"有人在配合他们。"

江逾白和沈知微对视一眼。

"查监控。"江逾白说。

监控显示，昨晚十点，有一个身影进入了实验室。那个人戴着头套，看不清脸，但身高和体型，与周牧远相近。

江逾白看向周牧远。

周牧远的脸色也变了："不是我。"

"你有不在场证明吗？"沈知微问。

"我昨晚在家加班。"周牧远说，"有视频为证。"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他坐在电脑前，正在写代码。时间戳显示，昨晚十点，他确实在家里。

江逾白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疑虑没有散去。

"还有谁有权限进入实验室？"沈知微问。

"只有我们三个人。"江逾白说，"还有王院长，但他不会……"

"不会什么？"

"他不会背叛。"江逾白说，"他是我们的合作方。"

沈知微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是服务器的机房。

"我去查机房。"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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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的门开着，服务器还在运行，但日志显示，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有一次异常访问。

沈知微调出访问记录，发现了一个陌生的IP地址。

"这个IP……"她皱起眉头，"是宏达医药的。"

江逾白的脸色变了。

宏达医药——陈景琛的公司。

"他为什么要偷我们的数据？"江逾白问。

"因为我们的技术威胁到了他的利益。"沈知微说，"如果我们成功了，他的传统医疗模式就会被颠覆。"

江逾白沉默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报警。"沈知微说，"同时，通知王院长，暂停合作。"

"暂停合作？"

"对。"沈知微说，"如果他真的参与了，我们不能让他继续接触我们的系统。"

江逾白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沈知微说，"这不是技术问题，是道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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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的过程并不顺利。

警察来了之后，检查了监控和日志，但表示取证困难。

"没有直接证据。"警察说，"你们能确定就是宏达医药的人干的吗？"

"IP地址指向他们的服务器。"沈知微说。

"但那可能是伪造的。"警察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江逾白和沈知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就在这时，周牧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是谁？"江逾白问。

"是我以前的导师。"周牧远说，"他……他说他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有人在他的实验室里，安装了一个新的传感器。"周牧远说，"那个传感器，可以监听所有的数据传输。"

江逾白的脸色瞬间苍白。

"什么时候装的？"

"不知道。"周牧远说，"但那个人说，他已经装了好几个月了。"

沈知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陈景琛。"她咬牙说道，"他不仅仅是想偷我们的数据——他在监听我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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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联手

那一夜，三个人都没有睡。

江逾白在排查系统漏洞，沈知微在联系律师，周牧远在给导师打电话，试图获取更多情报。

凌晨三点，江逾白抬起头，看向沈知微。

"我们有一个选择。"他说。

"什么选择？"

"我们可以反击。"江逾白说，"在系统中植入一个逻辑炸弹。一旦有人访问异常数据，就自动触发，把他的IP地址曝光给所有人。"

"这会违法。"沈知微说。

"这是自卫。"江逾白说，"而且，我们不会真的伤害他。我们只是让他知道，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

沈知微沉默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但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空气却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同意。"她终于说。

江逾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周牧远也点了点头："我也同意。"

三个人对视，眼中都有一种决绝。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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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江逾白和周牧远连夜修改系统代码。

他们在后台植入了一个监控程序，一旦检测到异常访问，就会自动记录IP地址，并生成一份报告，发送给相关的监管部门和媒体。

这不算违法——他们只是在保护自己的数据。

沈知微则联系了律师，准备了一份法律文件，以防陈景琛反咬一口。

三天后，系统上线。

江逾白盯着屏幕，等待那个"异常访问"的到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发，但他知道，一定会的。

果然，第四天早上，警报响了。

IP地址显示，来自宏达医药的一个内部服务器。

江逾白立刻把报告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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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陈景琛打来电话。

"江逾白，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

"我在保护自己。"江逾白说。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我没有想赢。"江逾白说，"我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会后悔的。"陈景琛说。

"也许吧。"江逾白说，"但至少，我不会后悔今天做了什么。"

他挂掉电话，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复杂的平静。

"这只是开始。"她说。

"我知道。"江逾白说。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却照不进他们心里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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