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陈景琛的反击

就在此时，陈景琛出手了。

那天是周一早上，江逾白在实验室楼下的早餐摊买了一个包子。他站在马路牙子上啃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方磊转发的一个链接。

标题很刺眼：《深镜科技数据造假？业内质疑医疗AI真实性》。

他停下咀嚼，点开链接。

文章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知名医疗AI公司深镜科技近期公布的数据，疑似存在严重造假问题。有业内匿名人士向本报透露，其核心诊断数据并非来自真实临床病例，而是通过人工构造的测试集得出……"

江逾白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手指开始发抖。

他站在路边，周围是早高峰的人流，电动车、公交车、行人，所有人都在赶路。只有他像被钉在了那里。

文章后面还有两段，一段是"有行业分析师认为，深镜科技的商业模式不可持续"，另一段是"有医院人士透露，其在试点医院的数据采集存在违规操作"。

他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慢走回实验室。

周牧远还在实验室里，屏幕上是三个并排的数据终端。看到江逾白的脸色，他抬起头。

"怎么了？"

江逾白把手机递给他。

周牧远看了五秒钟，然后说："操。"

"这是陈景琛干的。"江逾白说，声音压得很低。

"谁告诉你的？"

"文章发布时间是昨晚十一点。"江逾白说，"我查了一下，发布账号是三家行业媒体的联合账号，但注册时间都在上个月。"

"水军。"周牧远说。

"不只是水军。"江逾白把手机收回来，"这篇文章里提到的'行业分析师'，是陈景琛去年的合伙人。上个月刚被踢出来。"

周牧远沉默了一会儿，把三个终端关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逾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写满的公式和箭头，心里很乱。

"沈知微呢？"

"她刚下楼，说去见律师。"

"她判断得对。"

"什么判断？"

"她判断得对，这件事不能压着。"江逾白说，"越压越臭。"

---

沈知微是在下午两点回来的。

她走进实验室的时候，脸上看不出情绪，但江逾白注意到她手里的咖啡杯，被握得指节发白。

"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沈知微把咖啡放在桌上，"赵磊那边已经联系了律师，名誉侵权的诉讼材料准备好了。"

"好。"

"但诉讼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沈知微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舆论。"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主动回应。"沈知微说，"公开我们的数据，公开我们的流程，公开我们的验证方法。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的数据是真的。"

江逾白看着她："你确定？这可能会暴露我们的核心算法。"

"暴露什么？"沈知微反问，"算法在服务器里，代码在仓库里。我们公开的是数据口径、标注方法、第三方验证报告。这些东西，竞品拿去了也做不出同样的结果。"

"为什么？"

"因为数据不是代码。"沈知微说，"三百万条连续随访的临床数据，是他们短期内抄不走的。"

江逾白沉默了。他想起李明远在新加坡说的那句话——"你们的壁垒是数据连续性。"

"好。"他说，"按你说的做。"

"我来写回应声明。"沈知微说，"你准备数据。"

"方磊那边能搞定吗？"

"能。"沈知微说，"我已经跟方磊说了，今天下班前把验证报告发给我。"

江逾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当天下午，深镜科技发布了一份详细的透明度报告。报告有十二页，第一页是核心数据摘要，中间八页是方**，最后三页是第三方验证机构的签章。

同时，他们向法院提起了名誉侵权诉讼。

声明发出去之后，江逾白盯着屏幕上的阅读量数字，从一千到一万到五万。

周牧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罐没开盖的红牛。

"他们要来了。"江逾白说。

"谁？"

"陈景琛。"

周牧远拉开红牛的拉环，喝了一口："他还会来？"

"会。"江逾白说，"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是真正的打击。"

"那第三次呢？"

"第三次，"江逾白看着窗外的天空，"就是决择了。"

周牧远没有再说话。他把红牛喝完，把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那天下午，沈知微写了回应声明。声明不长，只有八百字，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们理解公众对医疗AI安全性的关切。"她写道，"但我们也拒绝无证据的指控。"

"我们的数据来自三家教学医院的真实病历，五百万条连续随访，覆盖肺、心脏、消化系统三大类疾病。数据经过第三方机构复核，准确率93%。"

"如果公众仍有任何疑问，欢迎查阅我们的透明度报告，包括数据口径、标注方法、验证标准。"

声明发出去之后，江逾白没有看评论区。他把所有数据导出成一份可验证的格式，发给了一家独立的第三方机构。

"让他们出报告。"他说，"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要一个第三方签字。"

周牧远在旁边问："如果第三方也说不行呢？"

江逾白没有立刻回答。

"那就说明我们的数据真的有问题。"他最后说，"那时候，我再也不做这个了。"

那天晚上，公司的人陆陆续续走了。江逾白是最后一个。

他坐在实验室里，把透明度报告又看了一遍。每一页，每一个数字，每一个表格。

他忽然发现，自己看数据的时候，心里不再是之前那种紧张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能是底气。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但在他的眼里，那些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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