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玛雅古井 浊体沉渊

出阿兹特克部落大门的时候，大祭司站在门口。老头子对着灵汐又是感激又是点头，嘴唇抖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灵汐骑在山猫背上，小精灵趴在她肩头，她也点了点头。

大门在背后关上了。

灵汐闭眼，万灵交感铺出去。雨林深处几只体型大的灵兽被她拽住意识，慢吞吞走过来——一只铁甲犀，两只山猫。楚临被架到铁甲犀背上趴着，陆野撑着铁棍挪上去，阿雅腰上的伤让她没法坐直，直接侧躺在山猫背上。温玉跟上去挨个看药。

玄祁没上兽背。他走在前面，母石沉在胸口，眉心星脉安静地睡着。

队伍往东南走了三天。

伤在养。楚临肋下的淤青散了大半，陆野右腿能踩实了，阿雅腰上的口子结了痂。云衍左肩的伤被温玉换了三次药，阵盘碎了的事他没再提，但手一直在地上画阵纹，像在重新算什么。

第三天傍晚，雨林开始变了。

树矮了，藤蔓少了，脚下的土从红褐变成灰白——石灰岩。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淡了，换成一股说不清的味，不是腐臭，是像什么东西被封在石头底下闷了很久。

沈砚星图停了。

"到了。"

所有人往前看。

雨林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空地，被石灰岩围出一个天然盆地。正中央矗着一座阶梯金字塔——不是阿兹特克那种倒扣塔，是更陡的、四面都有阶梯直通顶端，每一层台阶的边缘都刻着蛇纹。正中间那条阶梯最宽，两侧蹲着羽蛇神的头像，石头雕的，嘴张着，獠牙外翻，眼睛是两个深坑。

玄祁站在盆地边缘，看了那座金字塔一眼。

库库尔坎。

他没说出来。但脑子里闪过那个名字——现世墨西哥尤卡坦半岛，羽蛇神金字塔，春分日影像蛇从阶梯上爬下来。旅游宣传片里拍过，课本里写过。

眼前这座比现世那个大。大一圈，而且……活的。

不是石头在动。是石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在动。灰气从金字塔每一层台阶的缝隙里往外飘，很淡，很慢，像烟，但比烟沉。阶梯两侧的羽蛇神雕像眼睛深处，有两点灰火在转——不是印加那种大浊魔的灰火，是小一点的，像刚点着的火星，还没烧起来。

金字塔正后方，地面塌了一个坑。圆形的，直径十几丈，边缘是石灰岩被水蚀穿后留下的不规则锯齿。坑底下看不见底，是幽绿色的——不是水，是光。从地底深处透上来的绿光，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往上涌。

天然井。现世叫cenote，石灰岩塌陷坑，地下水系。宣传片里让人穿泳衣跳进去玩的那种。

玄祁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坑。底下涌的不是水。

江月泠神识刚探出去一寸就缩回来了。脸色比在阿兹特克祭坛时还白。

"底下比阿兹特克那个大。"她声音很轻，"不是引子。是……本体。"

楚临从铁甲犀背上撑起来，往盆地里看了一眼，没说话。陆野铁棍拄着，咽了口唾沫。阿雅蛮荒之力在腰上转了一圈，伤口不疼了，但她没下兽背。

云衍盯着金字塔，残阵纹在灵力底层试着铺了一层，碰到石灰岩地面就弹回来。"这地方地脉跟石头长在一起了。不是布阵能封的——得从底下堵。"

苏清禾大地之力探下去。月华跟着铺，碰到石灰岩层就停了。"石头太厚。我扎不进去。"

灵汐小精灵炸着绒毛，往天然井方向看了一眼，缩回她颈窝里不动了。

沈砚星图摊开，坐标对上去。他手指停了停，抬头看玄祁："第四节点。玛雅。"

玄祁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盆地边缘走下去。石灰岩地面踩上去是空的——不是真的空，是底下有东西在共鸣。每一步踩下去，母石就跳一下。眉心星脉醒了，很轻，像被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叫了一声。

他走到金字塔正前方，站在最宽的那个阶梯底下。

灰气从台阶缝里飘下来，飘到他面前三尺，停了。不是被星脉偏开的——是像认识他。

玄祁抬头看金字塔顶端。

顶端不是平的。是一个小平台，平台正中央有一块石板，石板中间裂了一道缝。不是刀劈的，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开的——裂缝边缘翘起来，底下黑气在翻。

但比印加那个慢。比阿兹特克那个静。像一头更大的东西，睡得更沉，但翻个身就能把整座金字塔掀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队伍。

"这次不一样。"玄祁说，嗓子还是哑的，但比昨天好多了，"前面两个节点是封引子、压浊魔。这里——"他看向天然井，"本体在底下。得下去。"

没人接话。

不是怕。是所有人看到那个坑之后都知道——前面两关是热身。

温玉默默把丹药从芥子袋里全倒出来，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楚临把本命剑从背后抽出来，虎口上的布条拆了，重新缠了一层新的。

陆野铁棍在石灰岩地面上杵了一下，声音很脆。

阿雅从山猫背上翻下来，蛮荒之力裹住腰上的伤，站直了。

云衍残阵纹在地上画完了最后一笔。他看着那幅图，沉默了一会儿，说："从底下堵，需要有人先下去探路。阵纹我布不了——但星图坐标我能标。"

沈砚点头。

玄祁转身，看着天然井。幽绿的光从底下透上来，一明一灭，像呼吸。

他按了按母石。

眉心星脉跳了一下。

"明天进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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