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荆轲刺秦

咸阳宫的大殿比李想想象中还要恢弘。

他跟着引路的宦官穿过重重宫门，脚下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石地砖，两侧是持戟肃立的甲士，甲片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铁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回忆荆轲刺秦的细节。

图穷匕见。荆轲捧着督亢地图上殿，嬴政展开地图，到最后匕首出现，荆轲左手抓住嬴政衣袖，右手持匕首刺其胸口。嬴政惊起，挣断衣袖，绕柱而走。殿上群臣手无寸铁，侍卫都在殿外，来不及召入。最后是夏无且用药囊掷荆轲，嬴政才得以拔剑，砍断荆轲左腿。

整个过程，嬴政差一点就死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李想脚步不停，脑子飞转，“我该怎么做？”

直接冲上去把荆轲按在地上？不行，太突兀。他现在是成蟜，一个“不受待见”的公子，突然出现在大殿上已经够奇怪了，如果再做出什么出格举动，嬴政不怀疑他才怪。

按兵不动，等图穷匕见再出手？也不行。万一荆轲手快，历史虽然记载嬴政没死，但他穿来了，历史还是原来的历史吗？蝴蝶效应这东西，李想再清楚不过。

“公子，大殿到了。”引路宦官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想抬头，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眼前。重檐歇山顶，飞檐如翼，黑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殿门大开，隐约可见里面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派肃穆气象。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比外面更加气派。数十根巨柱撑起高耸的穹顶，柱上髹漆绘云纹，气象万千。群臣着黑袍、戴高冠，分文武两班肃立。李想扫了一眼，没一个认识的，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一个公子，不召自来，确实够引人注目。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段，按照阿福路上临时教的礼节，深深一揖：“臣成蟜，拜见大王。愿大王万寿无疆。”

殿上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成蟜？你不是病了吗？”

李想抬头，第一次看见了嬴政。

他坐在大殿尽头的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面容比李想想象中更年轻，但气质却远超年龄的沉稳。眉如刀裁，目似寒星，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他穿着一身玄色冕服，腰间佩剑，仅仅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

这就是嬴政。千古一帝，秦始皇。

李想心里那点穿越者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压得渣都不剩。这人的气场太强了，强到让他这个“穿越者”都忍不住想低头。

“回大王，”李想强作镇定，脸上挤出那个招牌式的憨厚笑容，“臣弟病是没好利索，但听闻今日有燕国使者献图，特来见识见识。大王勿怪。”

嬴政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灵魂深处。李想被看得后背发凉，但面上不动声色，保持着憨厚而好奇的表情。

“既是如此，且站到一旁。”嬴政淡淡开口，不置可否。

李如蒙大赦，赶紧退到文官班末，缩着脖子装透明人。

他刚站定，殿外便传来一声高唱：“燕国使者荆轲、秦舞阳，上殿——”

来了。

李想浑身汗毛瞬间炸起，眼睛死死盯住殿门。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缓步走上台阶，面容刚毅，眼神沉稳，一身燕国使臣的装束，手中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匣。他身后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目光游移的年轻人，双手捧着一个锦盒，盒中隐约可见一个漆封的匣子——那里面，是樊於期的首级。

荆轲。

李想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看嬴政的反应。嬴政端坐王座之上，面无表情，但李想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对樊於期的首级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荆轲走上大殿，跪拜行礼，声音平稳：“燕王喜拜上秦王，燕国愿举国内附，效法藩臣，求大王退兵。特献督亢地图，以表诚意。”

嬴政微微点头：“呈上来。”

荆轲起身，捧着木匣缓步走向王座。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李想的心脏上。

李想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木匣。他看过《史记》的记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荆轲会先把樊於期的首级呈上，让嬴政过目，然后再献地图。地图展开到最后，匕首就会出现。

但他不能提前喊“小心”。那样太突兀了，没人会信他，事后还会被当成同谋怀疑。

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荆轲已经走到王座前，躬身呈上锦盒。嬴政示意侍臣打开，匣中确实是一颗面目模糊的首级。嬴政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燕王有心了。”

“还有督亢地图，请大王过目。”荆轲说着，将木匣奉上。

嬴政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两步，伸手去接木匣。群臣屏息凝神，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李想浑身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嬴政接过木匣，置于案上，缓缓展开地图。地图是一卷长长的绢帛，上面绘着督亢地区的山川城邑。嬴振 俯身观看，荆轲站在他身侧，双手垂在身侧，面色平静得可怕。

地图越展越短。

李想的瞳孔猛地收缩。

匕首——他看见了。

就在地图即将完全展开的瞬间，一道寒光从卷轴末端闪出。荆轲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嬴政的衣袖，右手握住匕首，直刺嬴政胸口！

“大王！”

“刺客——”

殿上瞬间大乱。群臣惊呼，有人拔腿就跑，有人呆立当场。嬴政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后仰，衣袖被荆轲一把扯断。他踉跄后退，荆轲紧追不舍，匕首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寒光刺向嬴政的咽喉。

嬴政转身便跑，绕着大殿的巨柱奔逃。荆轲脚步极快，紧咬不放。两人一追一逃，在大殿上展开了一场生死追逐。

“护驾！快护驾！”有人嘶声喊道。

但按照秦制，殿上群臣不得携带兵器，侍卫全在殿外，根本来不及召入。群臣只能赤手空拳冲上去阻拦，却被荆轲几下逼退，根本近不了身。

嬴政的处境越来越危险。荆轲的匕首几乎要刺到他的后背了。

李想不能再等了。

他一步跨出，脚下青石地砖差点被他踩裂。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轰然涌向四肢百骸。

“荆轲！你他娘的——”

他一边骂一边冲，身形快如闪电，整个人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扑荆轲而去。

荆轲听到背后的风声，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憨厚的年轻人，龇牙咧嘴地朝他扑过来，嘴里还骂着莫名其妙的话——

“——敢动我哥？我踹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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