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脚踹飞

李想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现代军体拳里最基础的侧踹，动作标准得能当教学视频。但架不住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好——天生神力，骨骼如铁，肌肉贲张。一脚踹出去，空气里竟然炸出一声闷响，像是鞭子抽在厚牛皮上的动静。

荆轲刚回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感觉胸口被一辆狂奔的马车撞上了。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荆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他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当啷”一声钉在殿柱上，入木三分。而他本人则重重摔在七八步外的青石地砖上，后背砸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口中鲜血狂喷。

大殿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群臣张大了嘴，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嬴政也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扶着柱子微微喘息，凌厉的目光越过荆轲，落在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保持着踹人姿势的年轻人身上。

李想缓缓收回右腿，活动了一下脚踝，心里默默感叹：这具身体也太强了。他刚才那一脚虽然使了全力，但按照现代人的肌肉骨骼强度，顶多把人踹退两步。结果这身体的力量至少翻了三四倍，一脚把荆轲踹飞了七八步，还踹出了内伤。

“咳……咳咳……”荆轲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勉强抬起头，死死盯着李想，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你是何人……”

李想看着他，脸上那副憨厚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是谁？我是嬴政他弟。”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亲的。”

荆轲嘴角淌血，咬牙问道：“你……如何知道我要行刺？”

这个问题一出，殿上群臣也纷纷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李想身上。是啊，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提前就知道荆轲要动手？

李想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我哥跟一个外邦使臣挨那么近，心里不踏实。我娘从小教我，看人不能看表面，尤其不能让人随便靠近我哥。刚才那一下纯粹是本能反应，谁知道他真掏家伙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神情坦然，配上那张憨厚的脸，竟让人找不出半点破绽。

嬴政扶着柱子站直了身体，缓步走过来。他走到荆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刺客，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然后他转向李想，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刚才……叫朕什么？”

李想一愣，随即想起来——他刚才情急之下喊的是“哥”。

嬴政是秦王，是高高在上的大王。一个公子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喊大王“哥”，这放在平时，少说也是个不敬之罪。

但此刻，嬴政的表情有些微妙。那冰冷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极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回大王，”李想反应也快，立刻一揖到底，语气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憨直，“臣弟刚才情急，喊的是大王。只是家乡口音重了些，大王莫怪。”

殿上群臣：“……”

嬴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没人看见他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来人，”嬴政转身回到王座前，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将荆轲拿下，押入大牢，严加审问。那个秦舞阳也一并收监。”

殿外的甲士这才轰然涌入，将瘫软在地的荆轲架起来拖了出去。荆轲经过李想身边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李想看清了，他说的是：“佩服。”

李想面不改色，心里却翻了个白眼：佩服你个头，差点被你吓死。

荆轲被拖走后，大殿上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气氛变了。群臣的目光一直黏在李想身上，有惊疑，有警惕，也有好奇。这个常年被冷落的公子，今天这一脚，踹飞了刺客，也踹碎了他们对他“平庸无能”的固有印象。

嬴政端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开口道：“成蟜。”

“臣弟在。”

“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嬴政的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多少温度，“不过，你方才那一脚，力道过猛，手法却粗鄙。秦人尚武，你这身力气若是荒废了可惜。从明日起，每日到宫中随寡人习武。”

李想心里咯噔一下。随嬴政习武？这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啊。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反而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憨笑：“多谢大王！臣弟一定好好学！”

嬴政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退下吧。今日之事，容后再议。”

李想识趣地告退。走出大殿时，他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摸，全是冷汗。

殿外天色依旧阴沉，乌云翻滚，仿佛刚才的惊险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但李想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变了。

远处，一个身形瘦高、面容阴鸷的宦官正站在廊柱阴影里，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两人视线相接，那宦官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想认得他。赵高。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大步朝宫门外走去，心里默默盘算着：荆轲刺秦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接下来，他面对的是比刺客更可怕的东西——朝堂上的暗流，后宫的算计，还有嬴政那颗深不可测的帝王之心。

“不过……”李想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先把今天这关过了再说。刚才那一脚，好像把腰闪了一下……”

他龇了龇牙，揉着腰走远了。

身后的大殿里，嬴政独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殿柱上那柄被李想一脚震落的匕首上，久久未动。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朕这个弟弟……”

殿中无人敢应。

良久，嬴政嘴角又极轻地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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